寒花一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戚淑婉走到其中一匹幾乎通體雪白、唯有四只馬蹄是黑色的馬駒前時,這匹馬駒竟主動靠近,拿自己的腦袋輕輕蹭了一下戚淑婉。那一刻,戚淑靜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卻能感覺出它對自己沒有惡意,便也沒有選擇避開去。
“它喜歡王妃。”
蕭裕走到戚淑婉身側,輕聲道。
戚淑婉又看向眼前這匹馬駒,微笑道:“那我要它。”
下決定太快,遂補上一句,“可以嗎?”
“自然。”
蕭裕應下,而后伸手拽過這匹馬的絡頭,馬駒低下頭來,他鼓勵戚淑婉,“王妃可以摸摸它。”
戚淑婉伸出手,動作有些慢但手指一點點試探著撫摸上馬駒的腦袋。見馬兒沒有任何抗拒與不自在,她才整個手掌放上去,一下一下輕輕撫摸它。
過得片刻,蕭裕問:“要騎著試試嗎?”
戚淑婉應得一聲,之后她翻身上馬,騎著這匹馬駒繞校場跑得兩圈。
身下的馬駒表現得溫順,整個過程十分順利。
這讓戚淑婉對它的喜愛更甚兩分。
等到從馬背上下來,蕭裕扶戚淑婉站穩:“要不要試試別的?”
他看向被仆從牽著的其他幾匹被冷落的駿馬。
“這匹就很好。”
戚淑婉隨蕭裕也看一看另外的那幾匹馬,只是絲毫沒有動搖自己的選擇。
蕭裕笑道:“可見主動一些,才能得到王妃的偏愛。其他這幾匹馬兒不知自己已經錯失先機,任憑是怎樣的駿馬也再入不得王妃的眼。”
“是王爺說它喜歡我的。”
戚淑婉微笑,又抬手摸兩下這匹馬駒的腦袋。
“既然它喜歡我,我也喜歡它,自然要選它,也不必再惦記旁的。”
“否則豈不是朝三暮四?”
蕭裕便覺得戚淑婉這話不像在說馬駒,像是在說別的。但他沒有追問,一笑道:“王妃既挑好了,往后這匹馬便是王妃的。一會兒讓人牽回府,日后得空王妃也可以親自喂一喂它。”
“好。”戚淑婉笑著頷首。
驟然記起今日是七夕節,她轉過臉去看蕭裕。
偏她半晌不開口。
蕭裕笑問:“怎么了,這樣瞧著本王?”
“王爺……”戚淑婉原本想問他是不是選在七夕節送她這匹馬。
最后沒問,只是沖他笑說,“多謝王爺,我很喜歡。”
“我們回去嗎?”
看一看逐漸毒辣的日頭,戚淑婉問。
蕭裕應聲,她便牽過他的手,同他離開校場。
柔軟的、小小的手掌主動握住他的手,蕭裕視線掠過他們交握著的雙手,落在戚淑婉身上。
他有點兒記不清。
但,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動來牽他?
他才發覺她極少主動。
不僅夫妻之事,在其他的事情上也一樣,被動承受在她身上是常態。
“王妃可知今兒是什么日子?”
安靜走過去一段路,蕭裕開口,打破他們之間的沉默。
戚淑婉回答:“七月初七,今兒是七夕節。”
“嗯。”走回軟轎附近,沒有松開她的手,蕭裕轉過身面對她,直接發問,“王妃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戚淑婉蹙眉思索,搖頭:“王爺不是已經送我一匹馬匹了嗎?”
蕭裕換個問法:“值此佳節,王妃難道便沒有想同本王一起做的事情?”
戚淑婉笑:“王爺想去做什么?”
“事事聽我安排有什么意思。”蕭裕不悅掐住她的臉。
戚淑婉接不上話。
“王爺,我……”
她有些難為情說,“今日我確實沒有想做的事,但過些天是有的。”
蕭裕問:“過些天?”
“嗯……”戚淑婉垂下眼,“過些天中元節,我想去給娘親放盞河燈。”
一時接不上話的人變成了蕭裕。
“好,我陪你。”他最后摸摸戚淑婉的臉說。
但戚淑婉的七夕節依然變得有安排。
日落時分,蕭裕帶她從王府出來,他們騎馬出城,經過市集時,買了熱騰騰的羊肉包子、千層肉餅、炒栗子以及糖葫蘆、酥油鮑螺、蜜漬青梅等等許多的吃食
。
之后一路奔向白云山。
但不是去白云山,而是沿山道策馬去往山頂的觀星臺。
戚淑婉騎的是她白天挑中那匹馬駒。起初未出城,她戴了帷帽,到無人之處,她摘下帷帽,策馬疾馳,山風吹得她散落在頰邊的發凌亂不堪,她卻顧不上在意,享受著這片刻的肆意。
到得觀星臺,勒停馬匹后,戚淑婉翻身下馬。
此時天早已暗下來,站在山頂往下看,只能瞧見近處白云寺燈火煌煌以及更遠處京城燈火闌珊。
戚淑婉想起一件舊事。
“那個時候王爺是正好在這里嗎?”
跟在蕭裕身后步入涼亭,她坐下來歇息,也幫蕭裕一起將那一個個香氣四溢的油紙包打開。
油紙包里是他們從市集上買的吃的。
蕭裕挨著戚淑婉身側的位置坐下說:“是。”
“真巧。”戚淑婉評價道。
那一日蕭裕在這里,而這個地方可以看得見白云寺,于是他將小院發生的一切看在眼中。更重要的是,他沒有袖手旁觀,而是選擇救她。
他們享用過一頓遠不如王府吃□□致的晚膳。
吃飽喝足,從涼亭出來,沒有騎馬,不過是相攜著沿山道散步。
蟲鳴聲聲不休,漆黑天幕之上星子閃爍。
山上的夜風異常涼爽,迎面吹來,吹得人也通體舒暢。
“王爺以前常來這里看星星嗎?”戚淑婉心情愉悅,問起關于蕭裕的事。
蕭裕道:“不常來。”
戚淑婉便同他笑說:“這是第一次有人帶我看星星。”
蕭裕看她一眼:“所以這么高興?”
“對呀。”戚淑婉不否認。
為什么不高興呢?
于她而言,所有嶄新的體驗都會讓她感知到重活一世的意義,感知到她遠離那些不想要的生活。
何況。
她沒有對蕭裕提過半個字說想過七夕,想要他陪她,想他送她禮物。
他全做了。
她知道,只要自己不提要求便不會被拒絕也不會失望。
原來不提要求也會被滿足很多很多。
這更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很難不高興。
“其實遠遠不止今日。”戚淑婉難得打開話匣,“和王爺之間的所有事,對我來說都是從未有過的。王爺教我騎馬、射箭,在別莊帶我去釣魚、打獵,連同今早送我馬駒,全都是。”
“每一件,我都很高興。”
她平靜同蕭裕陳述自己的真實感受。
殊不知這樣的一番話在蕭裕聽來有多么新鮮。
像窺探到她內心角落。
“以后——”
蕭裕握住戚淑婉的手,“以后,本王會陪王妃做更多沒有過的事。”
“好。”戚淑婉微笑應下。
哪怕承諾短暫,但她想,擁有過也很好。
他們散步消食過后,回到觀星臺,在涼亭外的草地上躺下來,兩匹馬被拴在不遠處,慢悠悠吃著草兒。戚淑婉枕著蕭裕的手臂,兩個人緊緊挨著,看頭頂星空。
一牙彎月正懸于天邊。
月光有些黯淡,星光愈發閃爍,一顆一顆星子在夜幕清晰可見。
戚淑婉努力辨認過半天牛郎織女星,始終辨不明白,到后來不得不先放棄了。卻在這時,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只螢火蟲,原本一閃一閃微弱的光亮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她不由得坐起身。
那只螢火蟲竟飛向她,落在她肩上。
隨她一道坐起身來的蕭裕一伸手,輕松將那只螢火蟲困在手心。
捉住螢火蟲的手掌很快從她肩膀上移開。
戚淑婉反而來了興致,拿自己的雙手捂住他虛握的拳頭,腦袋也湊過去:“困住了?王爺準備困它多久?其實放了也不要緊,總不能將它帶回王府。”絮絮叨叨說著,又小心翼翼掰他的手指。
沒有掌燈,光線昏暗。
但離得足夠近,蕭裕嗅見戚淑婉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
他并不能將她此刻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話語里透出的開心卻淺顯。
蕭裕松開虛握的那只手,被困住的那只螢火蟲飛離他的掌心,戚淑婉沒有松開他的手掌,但坐直身子,仰面視線追隨著螢火蟲去。她在看螢火蟲,蕭裕只看她。
然后——
在螢火蟲飛遠,戚淑婉收回視線的一刻,蕭裕反握住她的手,低頭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