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花一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8章
蕭裕踏著夜色從外面進來。
他面色凝沉,戚淑婉從床榻上下來,見他如此,只知大約有什么事。
竹苓行過禮悄聲退下。
戚淑婉迎上前去,走近之后更發現蕭裕雙唇微微發白,遂問:“王爺是有哪兒不舒服嗎?”
她一面說一面伸手去試蕭裕額頭的溫度。
靠得更近,鼻尖亦仿佛嗅到一點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味。
尚未來得及細想,蕭裕已握住她的手腕笑道:“不妨事,受了點兒小傷。夜深了,不便讓人去請太醫,免得驚動父皇母后,只得勞煩王妃受累幫一幫忙。”
王爺受傷了。
念頭閃過,戚淑婉悚然一驚,也領會到王爺不欲聲張,便只先扶他到窗下羅漢床上坐下來。
“妾身去取藥箱來。”
戚淑婉說得一句,轉身便去尋藥箱。
這個卻是她自己的習慣,從前在戚家因時常身上有點兒小傷,次次要請大夫麻煩,有時候繼母也不允,索性自己備下藥箱。尋常情況下,些許小傷便自己處理了,嚴重些的,也先簡單處理過再等大夫來瞧。漸漸地覺得這樣也方便,哪怕嫁入寧王府,依然將這習慣保留下來。
只未想會先讓王爺用上了。
戚淑婉不一時抱著藥箱回到羅漢床前,她將藥箱擱在羅漢床榻桌上。
藥箱里有傷藥也有包扎傷口用的白棉布。
她打開藥箱,去看端坐不動、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蕭裕,一愣之下,動作明顯變得遲疑。
王爺……是傷在何處?
正想著,便注意到蕭裕手臂處一片玄色衣料較之別處顏色更深。
莫怪只道是受了點兒小傷。
與危及性命相比,可不只是受了點兒小傷嗎?
戚淑婉不由得又想起前世蕭裕早逝。
難道同王爺以身涉險有關?倘若如此,哪怕為著補償一二,戚淑靜也定會得到皇家極好的待遇,而不應該是從此消沉得不肯出現在人前。
思及戚淑靜如今種種表現,她否認忽然冒出來的猜測。視線落回蕭裕身上,卻見他悠然自得從藥箱里取過個白瓷瓶子拿在手中端詳,取東西用的自是未受傷那條手臂:“王妃平日怎得連藥箱也備著?”
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嗎?
戚淑婉又看他
一眼,受傷之人不著急處理傷口,旁人更加不必著急。
“這個是傷藥。”從藥箱里翻找出另一個青花瓷的小藥瓶,戚淑婉在羅漢床另一側坐下來,這才同他簡單解釋是舊日習慣,來到王府尚未改過來。
蕭裕聽她話語說得含糊,意識到大抵與她在戚家遭遇息息相關。
他不再追問,站起身道:“勞煩王妃。”
戚淑婉跟著起身,上前去幫蕭裕解開襟扣,褪下外裳,露出一件素白的里衣。手臂處那抹艷紅十分惹眼,她視線飛快掠過被鮮血浸透之處,盡量放輕動作,免得牽動傷口被迫多受罪。
緩慢卻順利幫蕭裕將里衣也脫了,戚淑婉查看了下他手臂的傷。
傷口不深,卻有半尺來長,那道傷盤踞在他精瘦小臂上,皮肉有些外翻。
“妾身去讓他們打些熱水來。”因為直面傷口,鼻尖嗅到的血腥氣息比之前濃郁許多,戚淑婉略微避一避視線,對蕭裕說得一句,出去吩咐竹苓。
她也沒有讓竹苓進來屋內。
在外間等熱水送來,便自己接過銅盆端進去。
熱水浸濕帕子,戚淑婉一手托住蕭裕手肘,一手小心翼翼幫他清洗傷口、擦去周圍的血跡。蕭裕將她專注的模樣盡收眼底,而從頭到尾她沒有問過一句他今夜去了何處又是因何受傷。
是因不想隨意插手他的事?
不無可能,蕭裕想,正如這幾日他沒有來正院,她亦未過問半個字。
“今夜是去抓捕幾個要犯,一時不察遭了暗算才受了傷,”思索過片刻,蕭裕慢慢對戚淑婉道。
戚淑婉動作微頓,而后繼續幫他清理著傷口:“王爺常要親涉險境嗎?”
蕭裕說:“只近來有些事不放心交與旁人。”
戚淑婉清理傷口的動作又頓一頓,想一想,還是多嘴一句:“王爺也當顧惜自個的身子。”
她知道自己這話發揮不了什么作用。
但既曉得將來的事情,不多嘴這一句也難免于心不安。
蕭裕卻笑:“王妃有此示下,吾自當遵命。”
戚淑婉沒有吭聲,仔細替他清理過傷口,方才幫他上藥、包扎。
折騰近兩刻鐘,傷口終于處理好了。自覺自己做得不錯,戚淑婉眉眼有些許放松之色,把那件染血里衣松松垮垮披在蕭裕身上稍事遮掩那寬肩窄腰、精壯緊實的上半身,她動作麻利收拾好藥箱:“妾身去幫王爺拿身干凈衣裳。”
“勞煩王妃讓人送些熱水去浴間。”
戚淑婉抬一抬眼,明白王爺想要沐浴,于是問:“妾身服侍王爺?”
蕭裕只道:“辛苦王妃。”戚淑婉了然點一點頭,收好藥箱,先去命人送熱水到浴間,待蕭裕進去后才喊竹苓進來處理先前的狼藉,并示意竹苓不要聲張。
略遲得半晌,她跟著進去浴間。
見蕭裕已經泡在熱水里,她走上前,在浴桶后的高腳凳上坐下。
受傷包扎過的手臂搭在浴桶邊緣避著水。
戚淑婉拿過擱在一旁的巾帕,浸濕后先替他擦拭手臂,之后是肩頸,再慢慢沿著背脊往下而去。
這樣伺候人的事尚是第一次做。戚淑婉倒不擔心做得不好,卻難免思緒游走,不由自主暗忖這是否才是夫妻間該有的模樣:親密無間、信賴依靠。至少與蕭裕相處的短短時日里,親密已勝過往昔數年。
手臂繞到身前去替蕭裕擦身時,手腕忽地叫濕淋淋的手掌握住。
戚淑婉一怔,神思回攏:“怎么了?王爺不舒服嗎?”
“無妨。”
蕭裕微闔了眼,松開戚淑婉的手腕。
戚淑婉摸不著頭腦,沒讓停,她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很快又取過香胰子來為蕭裕擦身。不知背對她的蕭裕無聲輕嘆,盡量不去感知她柔軟手掌帶來的觸感。
“這幾日,王妃都做了些什么?”蕭裕主動轉移話題。
未作他想的戚淑婉便一一說與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