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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球丟給了簡舟爸爸,然而爸爸又說:“丟人的事兒我可不干,誰愛去誰去。”
簡舟感覺到自己的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他深呼吸一下,然后從媽媽手里搶回自己的卷子,跑回了房間。
關上門,他依舊能聽見那兩個人互相埋怨的聲音,依舊能聽見他們用最惡劣的詞匯形容他。
簡舟坐在門口,靠著門,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有如此的遭遇,他不禁想:這真的是家嗎?他們真的是我的親生父母嗎?
簡舟整整一晚沒合眼,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就是他跟喬一川的關系就這么莫名其妙的緩和了。
他們倆之間,一直都是毫無道理的發展著,從他突然喜歡上喬一川開始,所有的事情都有些不可思議。
原本他一直在克制,可是如今,連爸媽都對他這樣,一副已經放棄他的樣子,他又何必再去在乎那么多呢?
人活一世,最應該對得起的是自己。
天快亮的時候,簡舟從床上起來,收拾了東西,出去洗漱。
他沒有吃早飯,在爸媽起床之前就出了門。
清晨的馬路上車輛極少,還沒到上學的時間,這個世界顯得那么的空曠。
簡舟突然不知道這次考砸到底是福還是禍了。
他跟爸媽的關系正式進入到冰點,早上他不再在家吃早飯,晚上回去后他媽也不會再給他做宵夜、送水果,每天出門前餐桌上都會放著一天的飯錢,他拿好,所有的事情都在外解決。
可是另一面,他跟喬一川在那個晚上之后,又恢復到了之前的親密關系,甚至因為他不再刻意抗拒對方的靠近,兩人之間顯得更加曖昧了。
這一次,不是喬一川整天粘著簡舟了,而是簡舟不管干什么都開始先想著喬一川。
“下節活動課你別出去了。”簡舟攬住抱著籃球準備往外走的喬一川,他伸手把球搶過來丟給了狄戈,然后接著說,“跟我在教室做題。”
狄戈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招呼著其他人走了。
喬一川其實不想留下,雖然跟簡舟在一起挺好的,可是打籃球的誘惑也不小。
“別看了,過來坐這兒!”簡舟的同桌已經出去了,他往里面竄了一下,然后讓喬一川坐在他的位置上。
“行!”喬一川豁出去舍命陪君子了,“你看書,我看你!”
“……能有點兒正事兒嗎?”簡舟丟給他一個做完的練習冊,跟他說,“你基礎就不行,不能直接做題,這本是我做完的,都是典型題型,一道一道看。”
這是簡舟剛剛想出的一個好方法,既能讓喬一川跟他一起學習,也能讓他趁機復習一下,一舉兩得。
但其實他們倆心里都清楚,已經這個時候了,就算喬一川不睡覺地去學習也不會有什么太顯著的效果了。
只是簡舟不愿意就這樣放棄。
連續幾天,一有時間簡舟就拉著喬一川一起學習,每次桑怡來他們班找喬一川都能看到那兩人在一起,而且喬一川再次不搭理她了。
眼看著兩人關系又親密起來,沈唯一有點兒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憂慮。
放學的時候三個人一起走,沈唯一說:“你們倆可好好的吧,我操心操得都老了十歲了。”
簡舟被她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他跟喬一川現在有點兒心照不宣的曖昧,可對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們彼此是不清楚的。
所有的戀愛關系開始前的這種曖昧期最磨人也最讓人回味,他們倆不約而同的想著,等高考結束之后,找個機會,跟對方攤牌。
周末很快就來了,星期六一整天簡舟都悶在臥室里,除了上廁所和吃飯,就再沒出現過。
他其實還是非常忐忑,不停地在想周日的家長會會是誰去學校。
然而,就像他爸媽所說,兩個人都不愿意去,也真的誰都沒有去。
簡舟失望極了,突然間覺得自己在這個家里就是一個笑話。他存在的理由是什么呢?只是為了給他們賺足面子出去炫耀嗎?一旦他讓他們失望了,就連最基本的義務都不用履行了嗎?
簡舟從來沒有這么恨過誰,他也知道這種情感不該加在自己的父母身上,畢竟,這些年來,他們養育自己,給了自己生命,但他沒辦法了,他根本感受不到一絲一毫來自父母的愛和尊重。
他再次下了狠心,一定要離開,他說什么也不要再跟他們繼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二模考砸的陰影一直伴隨著簡舟,雖然他在學校、在喬一川面前表現得好像無所謂,但心里有多煎熬,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瘋狂的期待著最后一次模擬考試的到來,那不是終點,卻是能改變他心態的重要轉折點。其實兩場考試中間不過隔了半個多月,可他卻度日如年,總覺得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議論他。
三模考試前兩天,學校院子里的桃花樹開花了。
花瓣撲簌簌地往下落,一整排淡淡的粉色,看起來特別浪漫。到了課間,不甘寂寞的喬一川強行摟著簡舟的脖子出去拍照。
“你到底想沒想過以后怎么辦?”簡舟越來越擔心喬一川,他很害怕他們之間會越走越遠。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倆的關系好像就隔著一層窗戶紙,捅破之后的世界,讓人又期待又害怕。
喬一川看著手機里剛拍的兩人的合照,笑著用手指戳了一下屏幕上簡舟的臉:“我爸前天終于舍得回來了。”
“什么?”簡舟疑惑地問道。
“他娶了那個沒比咱們大多少的女人,招呼都沒打就帶著她出去度蜜月了,前天剛回來。”喬一川的語氣聽起來是滿不在乎的,可是簡舟看著他,覺得他的神情無比的落寞。
“所以呢?”
“所以他終于有空管一下他的兒子我了。”喬一川慢慢地往教學樓走,對簡舟說,“昨天晚上他說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學,不如出國。”
簡舟聽了,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沒吭聲,只是聽著喬一川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