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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兩只冬天的刺猬,想取暖,又怕扎到對方。
她沒有再提“下次見面”具體是什么時候,我也沒有問。我們仿佛都在等待一個不那么刻意的契機。
契機來得比想象中快,也更具沖擊力。
半個月后,項暖氣沖沖地沖進我的辦公室,把手機拍在我桌上:“小秋!你看!這都什么跟什么??!”
我低頭一看,是一個娛樂八卦號的爆料文章,標題聳人聽聞:“深扒!張子楓重傷幕后疑云,神秘女子頻繁探視關系匪淺!”下面配了幾張高糊的偷拍照片,雖然看不清正臉,但我認出那是我進出醫院時被拍到的身影。
文章用曖昧不清的筆觸,暗示我的身份和與張子楓的“特殊關系”,甚至憑空捏造了一些所謂的“知情人爆料”,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周婷之前壓下去的消息,還是爆出來了,而且是以這種充滿惡意的方式。
“這些狗仔有病吧!胡說八道!”項暖氣得不輕。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瀏覽著文章下面的評論。有粉絲的維護,有路人的吃瓜,也有不少不堪入目的猜測和辱罵。
手機響了,是周婷。我接起電話,她的聲音異常冷靜,但透著緊繃:“林小姐,看到新聞了?”
“嗯。”
“子楓這邊正在緊急處理,會發律師函澄清。你暫時不要做任何回應,關閉社交賬號的評論功能,避免和媒體接觸?!敝苕谜Z速很快,“這件事可能會對你造成一些困擾,非常抱歉?!?
“我明白?!蔽疑钗豢跉?,“需要我做什么?”
“保護好自己,保持沉默?!敝苕妙D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子楓……她很生氣。你放心,我們會處理。”
掛了電話,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些惡毒的言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這種規模的網絡暴力,還是讓我感到一陣陣發冷和無助。
我的工作室賬號瞬間涌入了大量負面評論,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的個人信息。
項暖擔心地看著我:“小秋,你沒事吧?要不這幾天別來工作室了,在家避避風頭。”
我搖了搖頭。躲起來?那不是我的風格。越是這樣,我越不能退縮。
“沒事,我能處理?!蔽谊P掉網頁,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處理工作,但效率極低,腦子里亂糟糟的。
傍晚,我收到張子楓發來的微信,只有短短三個字:“對不起。”
我看著這三個字,鼻子一酸。該說對不起的不是她。是那些惡意揣測的人,是那些吃人血饅頭的無良媒體。我回復:“不是你的錯。我沒事?!?
她沒再回復。但幾分鐘后,我發現她的官方工作室賬號發布了一則措辭嚴厲的聲明,否認了所有不實傳聞,明確表示我和她只是正常朋友關系,并宣布已對幾個造謠的營銷號提起訴訟。
聲明的最后,還特意強調“保護朋友免受無端騷擾是我們的底線”。
聲明的效果立竿見影,不少粉絲開始控評,輿論風向有所扭轉,但惡意的聲音并未完全消失。
我的生活還是受到了很大影響,出門會被指指點點,工作室也接到一些騷擾電話。
晚上回到家,我精疲力盡。踢掉高跟鞋,連燈都懶得開,直接癱倒在沙發上。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零星燈火,腦子里還在反復回放那些惡毒的評論和騷擾電話的余音,太陽穴突突地跳。
不知道癱了多久,直到胃里傳來一陣緊縮的饑餓感,才想起晚上什么都沒吃。不想動,外賣軟件也懶得打開。就這樣吧,餓一頓又不會死。
就在我放空自己,幾乎要被負面情緒淹沒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黑暗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猛地一驚,心臟下意識地縮緊。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項暖?她應該知道我心情不好,不會不打招呼就來。媒體?狗仔?他們難道查到我住址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門鈴又響了一遍,帶著點不依不饒的意味。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踮起腳,湊近貓眼。
樓道感應燈的光線有些昏暗,但足以讓我看清門外站著的人。
那一刻,我呼吸一滯,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門外站著的是張子楓。
她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色羽絨服,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臉上戴著黑色的口罩。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像是要融入夜色里。
就她一個人,安靜地站在我家門口,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她怎么會來?她怎么知道我住這里?無數個問號瞬間擠滿了我的大腦。
我愣在原地,手放在門把手上,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開門?還是假裝不在家?
門外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又或者察覺到了門內的動靜,她抬起頭,視線似乎穿透了貓眼,直直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然后,她極輕地、用指關節叩了叩門板。咚,咚,咚。聲音很輕,卻像敲在我的心上。
最終我還是轉動了門把手,拉開了門。
冷空氣瞬間涌了進來,我們隔著門檻對視著。樓道的光線勾勒出她清晰的輪廓,帽檐下的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亮。
“你……”我張了張嘴,喉嚨發干,聲音有點啞,“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