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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筑起的心防,所有告誡自己要保持的距離,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對不起……”我哽咽著,再也無法維持冷靜,“我……我當時……我不知道該不該去。我怕……怕給你添麻煩。我們之前那些事情,我覺得你看不起我,你只是把我當消遣……”
她沒有聲音。我就這么看著她,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傻子。”良久,她睫毛輕顫,極輕地罵了一句,聲音里卻聽不出責備,只有略帶寵溺的無奈。“……我以為……見不到你了。”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我。我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把這些天的焦慮心疼,全部發(fā)泄了出來。
她見我這樣有些慌亂,卻實在是動不了,只能輕輕開口:“別哭……我現(xiàn)在…碰不到你。”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慢慢平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有些窘迫。“對不起……我太失態(tài)了。”
“……哭出來……好。”她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清晰了一點,帶著極淡的安撫,“別哭了……我沒事。”
我們又斷斷續(xù)續(xù)地聊了幾句,大部分時間是我在說,她在聽,偶爾回應一兩個簡單的音節(jié)。她的意識時清醒時模糊,但能感覺到,她在努力維持清醒。
后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倦意:“……我累了……想睡會兒。”
“好,你睡吧。好好休息。”我趕緊說。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幾乎聽不見,“不許……不要我。”
“好,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鄭重承諾。
第22章 自以為是
張子楓醒了,臉色還是很差,但眼神清明了許多。她看到我,微微笑了一下,很淺,帶著病后的虛弱。
“感覺好點了嗎?”我把買來的清粥小菜放在床頭柜上。
“嗯,好多了。”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但不再像昨天那樣氣若游絲。
周婷找了個借口出去了,病房里又剩下我們兩個。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昨晚那些帶著淚水的剖白,在白天清醒的光線下,顯得有些不合時宜。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
或許我們兩個都是很愛面子的人
我?guī)退龘u起床頭,支起小桌板,把粥碗遞給她。她的右手能動,但左手打著石膏,動作很不方便。她想自己來,舀了一勺,手卻抖得厲害,粥灑了出來。
“我來吧。”我接過勺子,舀了一勺,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嘴邊的勺子,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微微張開了嘴。她的耳根有點泛紅。
就這樣,我一口一口地喂她喝完了整碗粥。整個過程我們都沒說話,只有勺子偶爾碰到碗沿的輕微聲響。
一種奇怪的安靜在空氣中蔓延,不完全是尷尬,也不完全是溫馨。
之后幾天,模式差不多。我白天過來,幫她處理一些瑣事,陪她說話,或者只是各自安靜地待著。
她精神好的時候,我們會聊幾句,或者我看書,她看劇本。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樣流露出脆弱的依賴,恢復了大部分時間清冷平靜的樣子。
周婷依舊每天來,處理工作,接打電話,語氣越來越凝重。我從只言片語里聽出,外面關于她受傷的輿論發(fā)酵得很厲害,各種猜測都有,甚至有人開始深挖事故原因,質(zhì)疑劇組安全。她的團隊壓力很大。
一天下午,周婷接完一個電話,臉色很不好看。她看了眼病床上睡著的張子楓,把我叫到病房外。
“林小姐,”周婷壓低了聲音,“有件事,得跟你通個氣。有家不太規(guī)矩的媒體,不知道從哪兒聽到風聲,拍到了你進出醫(yī)院的照片。”
我的心一沉。
“他們還沒發(fā)稿,但聯(lián)系了我們,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想用這個做點文章。”周婷揉了揉太陽穴,“子楓現(xiàn)在還在恢復期,經(jīng)不起任何負面炒作。尤其是這種……牽扯私生活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和張子楓的關系,在外人眼里本就曖昧不清,這種時候被拍到,指不定會被寫成什么樣。
“需要我怎么做?”我直接問。
“最近幾天,你可能需要暫時避一避。”周婷說得盡量委婉,“等風頭過去,或者等我們處理好那邊。”
我點了點頭。心里有點堵,但知道這是最理智的做法。“好,我知道了。”
回到病房,張子楓已經(jīng)醒了,正看著窗外發(fā)呆。我走過去,她轉過頭看我,眼神平靜:“周姐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我盡量讓語氣輕松,“工作室有點急事,我可能得回去處理一下,這幾天不能常來了。”
她看著我,沒說話,眼神像是能看穿一切。過了幾秒,她才淡淡地說:“嗯,你去忙吧。”
我能感覺到她那一瞬間的低落,雖然她掩飾得很好。那種被無形力量推開的感覺又來了。
但這一次,我沒有覺得委屈或憤怒,反而有種無力感。這就是她的世界,永遠有身不由己的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