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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這種失控感。
回到家,玄關處躺著快遞箱,我為了發泄似的踢開它,徑直走進浴室,沖了個很長時間的熱水澡,水流嘩嘩地沖過頭頂,試圖沖走今晚所有不該有的情緒波動。
擦著頭發走出來時,手機屏幕亮著,是項暖的微信:“怎么樣?見到本尊了嗎?有沒有上演什么世紀大和解或者修羅場?”后面跟了一串吃瓜表情。
我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工作場合,正常社交。別腦補了。”
“切,沒勁。”項暖秒回,“不過說真的,你現在見到她都能這么淡定了,佩服。”
“不然呢?”我敲下三個字,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不然呢?難道還要像以前那樣,因為她一個眼神就心神不寧好幾天嗎?
我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目光掃過料理臺,那個楓葉杯墊,上次半夜鬼使神差撿回來后,就沒再動過。
之后的某天,我在工作室里,對著電腦屏幕修改視覺方案。窗外的陽光很好,我一次都沒有看時間。
人事部的小李敲門,我抬起頭有些疑惑,要知道他能力很強,非必要不會在這個時候找我。
他把一個快遞放在我桌上:“林總,這個,早上快遞來的,寫的你的名字。”說著他撓撓頭,“好像還是個急件。”
我蹙眉,有些摸不著頭腦,最近確實沒買什么東西啊,而且東西我不會買到公司。
但面上還是不想流露太多感情,點點頭:“嗯知道了,謝了。”
伴隨著小李離開的關門聲,我拿過那個快遞,手感很輕。目光下意識的先找寄件地址,卻一無所獲,那一欄寫著明顯就不真實的地址。
算了…先打開看看吧
一個邀請函
封皮上寫了個連筆的楓,心跳比我先認出這個筆跡,我頓了頓,把它放在了一邊。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反復糾結過,幾次又將它拿起來,但最后我決定把它忽略掉。
我早就不擅長逼著自己做選擇了。
之后的一天,我正忙著和團隊對接,項暖打電話來,點頭示意后,我拿著手機到了走廊。
點開接聽,項暖語氣興奮又有些小心翼翼:“小秋!你猜我今天在“瞬息”展看到誰了?張子楓!她一個人來的,穿的特低調,戴個帽子,在那邊看了好久……我還以為能偶遇你呢!”
我心口微微一窒,那封邀請函我沒拆開,原來是展會:“我在加班,沒空。”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波瀾。
“哦……好吧。”項暖有點失望,又聊了幾句才掛斷。
她去了,一個人。我沒去。這個認知,讓心里某個地方輕輕落定。
我做出了選擇,并且承擔了選擇的結果。
讓她空等一場的結果。
這種感覺不壞。甚至,有種掌控感。
我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了。
直到兩周后,我們工作室參與競標的一個文化項目,到了最終提案階段。
這是一個重要項目,競爭非常激烈,和我們一起進入最終輪的,還有幾家業內頂尖的大公司。
壓力很大,要知道雖然得到了一定成就,但相比那些大公司,我們還是沒有站穩腳跟。
提案當天,我帶著核心團隊提前到達會場。在會議室門口,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婷。
她正和主辦方的負責人低聲交談著,看到我,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職業笑容,對我點了點頭。
我心里咯噔一下。周婷在這里,意味著……
果然,當我們走進會議室時,我看到長桌的另一端,張子楓坐在那里。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長發挽起,妝容清淡,正低頭看著眼前的資料。身邊坐著幾位業內知名人士,氣氛嚴肅。
她怎么會來?這個項目和她有什么關系?
主辦方負責人開始介紹,原來這次最終提案,引入了一個特別的“藝術顧問”評審環節,邀請了一位在影像敘事和有獨到見解的藝術家參與評審
好巧不巧,就請到了張子楓。
我的心沉了下去。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要在我傾注了心血的項目上,接受她的評判?這比單純的私人會面,要復雜和艱難一百倍。
提案順序抽簽,我們排在最后。聽著前面幾家競爭對手的陳述,我能感覺到壓力巨大。他們的方案成熟,很有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