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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雙清澈沉靜的眼睛,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她背著一個帆布雙肩包,步伐輕快,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周末來看展。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聽不出情緒:“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我趕緊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進去吧。”她示意我一起往里走。
檢票,進入展廳。展覽的主題是“瞬息 urban ephemeral”,聚焦于城市中那些短暫易逝的瞬間和痕跡。
展廳很大,燈光幽暗,作品以攝影和影像裝置為主,營造出一種靜謐的氛圍。
我們并肩走在空曠的展廳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起初有些沉默,只有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里回響。
她看得很專注,在一幅拍攝雨夜街頭的照片前駐足良久。
“很像那天晚上。”她忽然輕聲說,目光仍停留在作品上。
我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她指的是清吧那次,我生日那晚的雨。心里微微一顫,她竟然也記得那個夜晚的細節。
“嗯,”我低聲回應,“那種模糊又真實的感覺。”
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帽檐下的眼睛彎了彎,似乎是在微笑。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有時候覺得,聲音比畫面更讓人有代入感。”她輕聲感慨,“閉上眼睛,反而能看到更多。”
我點點頭,深有同感:“就像寫文案,有時候過于追求畫面感,反而丟了味道。留白和想象,可能更重要。”
“沒錯。”她表示贊同,眼神里帶著欣賞,“你總是能抓到重點。”
被她這樣直白地夸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們繼續看展,偶爾會交流對某件作品的看法。她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很有見地解讀作品背后的隱喻。
我發現自己很享受和她這樣的交流,安靜,深入,能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在一個轉角處,人流稍微多了一些。有個看展的年輕人似乎認出了她,拿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張子楓敏銳地察覺到了,她不動聲色地向我這邊靠近了一步,幾乎肩并肩,然后壓低帽檐,輕聲對我說:“我們去那邊看看。”很自然地用身體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保護圈,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那一刻,我離她很近,能聞到她身上獨有的,淡淡的木質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被保護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們避開人群,走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展廳,這里陳列的是一些關于“廢棄空間”的攝影作品。
其中呈現的有破舊的廠房、長滿雜草的鐵軌、長滿藤蔓的廢棄學校……一種滄桑感撲面而來。
在一張拍攝老式居民樓公共水房的照片前,我們停下了腳步。斑駁的墻壁,銹蝕的水龍頭,地上殘留的水漬,這些象征著生活環境的東西,此刻卻變得無比寂寥。
“我小時候住過類似的地方。”張子楓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回憶的飄渺,“夏天的時候,整個樓的小孩都擠在水房那里沖涼,鬧哄哄的。”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她會主動分享這么私人的記憶。我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后來搬走了,再回去看,已經拆了。”她頓了頓,目光有些悠遠,“很多東西,消失得比想象中快。”
她的語氣里沒有太多的傷感,更像是一種平靜的陳述。但我卻能感受到那份平靜之下,對過往的眷戀。
這讓我覺得和她之間的距離,仿佛又拉近了一些。
“我老家也有條老街,去年也拆了。”我忍不住接話,分享了自己的記憶,“以前街口有棵很大的槐樹,夏天開滿花,香得很。現在變成商業廣場了。”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溫和:“所以我們要學會記住,用各種方式。”
我重重地點點頭。那一刻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了身份帶來的距離。
看完整個展覽,我們走出美術館,陽光依舊明媚。時間還早。
“要不要去喝點東西?”張子楓看了看時間,提議道,“附近有家茶館,環境還不錯。”
“好啊。”我欣然同意。內心雀躍,舍不得這么快就結束這難得的相處。
茶館就在美術館后面的一條小街上,門臉很不起眼,但走進去卻別有洞天。庭院深深,竹影婆娑,包廂是傳統的榻榻米式,私密性很好。
我們點了一壺龍井,隔著小小的茶幾對坐,氛圍比在美術館時更放松了一些。她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整張臉暴露在柔和的光線下,比屏幕上看起來更生動,也更顯疲憊。
“最近還是很忙嗎?”我忍不住問,給她斟了一杯茶。
“還好,剛結束一個戲的宣傳期,算是短暫的休整。”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后面還有一個本子在談,可能很快又要進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