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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靜的只有嵐苑。
自打明玉帶人找到了石斛草,配置出了對付瘟疫的藥之后,嵐苑里邊每天都被前來道謝的人踏破了門檻。
明玉小腿受了傷,一直躺在自己屋子里邊休息,每每外邊來人便都是秦少正和小宛負責來接待。百姓們感激明玉的救命之恩,都把自己家里最好的東西拿過來要謝她,更有人聽說明**受了傷,還特特地燉了一大鍋的牛骨湯送了過來。孟瑾瑜為人清正,這些東西自是都不收的,唯獨那一鍋牛骨湯,看在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上,讓小宛收了下來,給明玉送過去。
明玉受傷的這陣子,在房里呆得人都快要發(fā)霉了,可是腿上未愈,一動便疼,哪里都不好去,便也只能乖乖聽孟瑾瑜的話。
孟瑾瑜端著那一大鍋的牛骨湯進來,還沒看到是什么東西,香味便早已飄了進來,勾起了明玉肚子里的饞蟲,忙問:“瑾瑜師傅,你端了什么好吃的過來?”
“牛骨湯,”孟瑾瑜一邊說著,一邊給明玉盛上了一碗,“快趁熱喝吧,正好補補。”
明玉湊過去聞了聞,又問:“是你給我熬的?”
孟瑾瑜盛湯的手頓了頓,他這個人什么都好,學東西也都是一點就通的,可唯獨廚藝這一項卻是怎么也沒法精通。雖古人說君子遠庖廚。但孟瑾瑜道不以為然,明玉和他一起住到嵐苑之后,他也想學著下廚做菜給明玉吃,可每每嘗試卻都是失敗告終,最后他也意興闌珊了。
孟瑾瑜把湯遞給她:“快些喝吧,這是百姓們送來的,旁的我都沒有收,這鍋湯心意滿滿,也不好再叫別人端回去,所以我就拿了進來給你喝。”
明玉聽了,心里又是高興又是感動,她從沒想過自己有能力救那么多人,這也是第一次讓她感到,原來能夠為別人絞盡腦汁,為別人豁出性命,幫助別人,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這一鍋牛骨湯喝起來暖心暖胃,也讓明玉的心里甜滋滋的。
“瑾瑜師傅,其實我很喜歡西江,我想一直待在這里。”這是明玉的心里話,雖然她知道,春天到了,她也沒有理由再賴在這里了。
孟瑾瑜又何嘗想讓她走想要說好,想要說留,可是理智卻讓他只能沉默不語。他帶著西江百姓扛了洪災,度過瘟疫,朝廷的邸報上滿是溢美之詞和皇上的贊許嘉獎,現(xiàn)在的他心里最想的是同明玉一起回京,與她成親。
心里這么想著,夜里,京城就有加急書信送達,起初孟瑾瑜還以為是有什么要緊公文,可沒想到,原來是封家書。
家書是孟夫人所寫,信中說老夫人頑疾在身,病重難治,已在五天前過世了,要孟瑾瑜趕快回來!
拿到家書的孟瑾瑜整個人呆住了,只覺得胸口似乎被一雙大手用力地揉捏著,生疼生疼。眼中有淚想要奔涌而出,可是一時間卻又滯在了眼眶中,一滴也未流出。
祖母去世了……
他只是呆呆地站著,一雙手輕顫著,直到明玉過來,他都沒有察覺。
明玉發(fā)覺了他的異樣,便問:“瑾瑜師傅,發(fā)生什么事了?”
手里的書信訇然落地,明玉趕忙撿起來,看到家書上的消息心中凄然,雖然她知道孟老太太身體向來不好,可卻沒想到她過世得這么快,甚至都沒等到孟瑾瑜回去看她一眼。
招孟瑾瑜回京的皇命也在同時到了,他心中哀痛,不敢耽擱,當夜便交待了相關(guān)事宜,與明玉一起簡單收拾了些行李匆匆備馬回京。
秦少正和小宛二人聽說他們都要回京城便都說要跟著一起去,孟瑾瑜想了想,留他們兩個在這里也是寂寞,明玉在路上也正好需要個人照應(yīng),便答應(yīng)了。
一行四人,就趁著這濃濃月色,急急上路了……
☆、第91章 回京
一路上,孟瑾瑜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其實早在他到西江上任的時候,祖母的身子就已經(jīng)不大好了,只是他沒想到會這么快,不到一年的功夫,祖母就離開了人世。
從小,他是在祖母膝下長大的,祖母對他嚴厲,可卻是愛之深,責之切的。她對這個孫子寄予厚望,希望他將來能和自己的父親孟良棟一樣,做一個保家衛(wèi)國的能臣勇將。他自問還遠不及父親,可是祖母當年的教誨卻時時記在心中,不敢忘懷。對老太太,孟瑾瑜是又敬又怕的,他還未好好盡孝,還未讓老太太看到他娶妻生子,她怎么就走了呢?
寒夜微涼,念及此,孟瑾瑜心中大慟,兩行清淚不自覺便落了下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父親的過世已經(jīng)是對他巨大的打擊,而現(xiàn)在又是那個從小疼他愛他,照顧他長大的祖母,他的心有如刀割,傷懷之情久久不能平復。
孟瑾瑜一行快馬加鞭一直行了六七日,才總算趕回了京城。一回京,按照道理,他該要先進宮面圣,不過傳到西江的圣旨上說,孟瑾瑜可以先回府探望親人,拜過祖母靈位之后,再進宮。
離開這么久,回到京城,明玉也該要先回府去看看。她暫別了孟瑾瑜,帶著小宛先去了明府,秦少正則跟在孟瑾瑜的身邊。
孟府里本就人不多,如今更顯得冷清。孟夫人消瘦了不少,沈藍雙也是一身縞素陪在她的身旁。見到孟瑾瑜風塵仆仆歸來,孟夫人百感交集,失聲痛哭。
“母親,孩兒回來遲了!”孟瑾瑜下馬跪倒在地,向孟夫人磕了三個響頭。
“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孟夫人含淚看著兒子,他去了這么久,已經(jīng)從一個翩翩少年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兒郎,看著他,母親的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瑾瑜,你黑了,也瘦了,西江的日子可還好?”
“孩兒一切都好,倒是母親,憔悴不少。”
沈藍雙一雙秀目也是通紅,她過來扶起孟瑾瑜,輕喚了一聲:“瑾瑜哥哥。”
孟瑾瑜微微頷首,客氣地回了一聲:“藍雙妹妹,這段日子你照顧在祖母身側(cè),辛苦你了!”
沈藍雙見他待自己客氣卻不愿親近,略有些尷尬地放開了扶在他身上的手,說道:“老太太待我有如親生孫女,我在這里照看她也是應(yīng)當?shù)摹V皇菦]想到,老太太還是沒能熬過這個春天……”說到后來,沈藍雙心中悲痛,兩行熱淚也不自禁地淌了下來。
孟母看著他們二人,神色復雜,走過來朝孟瑾瑜道:“孩兒,你既回來了,先到靈堂里去看看你祖母吧。”
這一次回府,孟瑾瑜總有一種感覺,除了祖母的過世,似乎還有什么事,可是母親欲言又止,讓他的心里突然有些忐忑起來。
明玉也回了家,明侯正巧出門了,明玉便直接先去了哥哥明睿那邊,今日明睿恰巧休沐,呆在家中,一見明玉又驚又喜,跑過來拉著妹妹,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哥哥,是我回來了。”
明睿看著眼前的妹妹,從前她雖不是嬌生慣養(yǎng),可到底也是個侯門千金,這一次從西江回來,明玉似乎曬黑了些,人越發(fā)高挑了,褪去了嬌貴之氣,她的身上帶著另一種經(jīng)歷了風吹日曬和世事艱辛的成熟的美。這種美是明睿在京城其他世家千金身上所沒有看到過的。
“小玉……”明睿走過去一把抱住妹妹,氣道,“你一聲不吭就一個人跑到西江去,知不知道我和爹爹有多擔心你!”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明玉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起來,在西江的時候,她也想家,也想爹爹和哥哥。
“你們都好嗎?爹爹他老人家怎么樣?還有昭蓉呢”明玉抹著眼淚問道。
提起徐昭蓉,明睿一臉喜色,拉著她道:“你現(xiàn)在可已經(jīng)當姑姑啦!”
“真的!昭蓉姐姐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