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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見一旁還站著云徹,忙低了低頭道:“這位便是住在府中的客人吧。”
明玉拉過她道:“這是我朋友云徹,住在聽雪軒里養病。”又朝云徹道,“這是我六姐明玫。”
云徹打量眼前女子,的確如剛才明玉所說,容色清秀,因是一母同胞的關系,眼眉之間與明玉有幾分相像,舉手投足間頗有世家風范。只是,這樣的女子與京城其他世家的千金相去無幾,知書、守禮,從不逾矩。也許,在明玉的心中,這樣的姐姐是完美,可對他而言,卻并不覺得有什么稀奇。
明玉瞅了瞅棋盤,她本不喜歡琴棋書畫這些東西,與對弈之道所知也不多,便道:“六姐,這棋不用說定是四哥輸了,你還是饒了他吧。”
云徹走過去瞧了瞧棋盤,思索片刻道:“剛才六小姐所言不虛,四公子的白棋的確還有活路,走下去,未必會輸。”
明玫和明睿一齊望向云徹,明玫道:“云公子既這樣說,想是定有辦法幫四哥反敗為勝了。”
云徹謙虛道:“反敗為勝不敢說,只是要走出當前的困局倒也并非難事。”
明玫聽他這樣說,便做了個“請”的手勢,“公子,還請指教。”
明睿見云徹代他下棋,頓感解脫,拉著明玉道:“謝天謝地,九妹,這云公子可算是我的救星了,就讓他們在這里下著棋吧,咱們到外邊去轉轉?”
明玉撇撇嘴:“四哥,你就不想知道云徹怎么把你這盤臭棋給走活了?你不想看,我還想看呢!”
明睿自討了個沒趣,小聲道:“你不是不喜歡下棋嗎?”
明玉點點頭:“對啊,我是不喜歡,可我卻想看看到底是云徹比六姐姐厲害呢,還是六姐姐更勝一籌。”說著,拉明睿在一旁坐了下來,屏息凝神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地對弈。
云徹倒并非托大,兩人你來我往,黑白搏殺近小半個時辰后,棋盤上已是滿滿一片,明玫淺淺一笑,放下手中棋子道:“公子棋力在明玫之上,再走下去,只怕我便是要輸了。”
明睿呼了口氣朝云徹道:“幸好有你這個救星,要不,我那寶貝琉璃玉可就要輸給六妹了!”
云徹謙虛道:“六小姐這盤棋已是占了贏面,我也不過是解了之前的危機罷了。”
“好了好了,”明玉不耐煩道,”輸就是輸,贏就是贏,你們們這樣說了半天,到底是誰輸,誰贏?真是好沒意思!”
“公子!”說話間,明睿身邊的小春兒跑了進來,“您吩咐準備的洛伽燈會的面具,都送來了。”
明睿忙道:“快拿進來!”
洛伽燈會是大楚三大燈會之一,每年九月十七,大楚都城內便會點起各式花燈慶祝洛伽仙子的生辰。據說洛伽仙子是天上司姻緣的仙子,她共有九種不同面容,平時只以假面示人。因此,這一日,都城之內男男女女都會帶著面具在城內賞燈、游藝。
明睿是最好熱鬧之人,雖說離洛伽燈會還有幾日,他早派人去定做好了面具。
“我喜歡這個蘭陵王面具。”明玉拿起其中一個,揚了揚道,“四哥,這個就送給我吧。”
明睿本是想在燈會那天帶這個蘭陵王面具的,但見明玉先選走了,只得另選了一個。他又問明玫和云徹:“六妹,云公子,你們也選一個吧,咱們結伴同去,到時可就熱鬧了。”
云徹想了想,看著明玉興奮明媚的笑容,點頭道:“如此盛會,自然是要去的。”
明玫平時雖然深居簡出,但既是哥哥的邀請,再加上她自己本也是少年心性,便也答應同去。
幾日之后,便是洛伽燈會之期。
這一日,夜色剛剛降臨,都城的各條巷道便都掛起了各式各樣的花燈。街上人聲鼎沸,各式的游藝活動布滿街道,有手工藝人的叫賣,也有猜燈謎的,賣小吃的,還有幫人解簽算姻緣的。
明府的燈船早早邊等在了河道中,明睿著一身青灰色暗紋長衫,帶的是上古刑天面具;云徹身穿月白長袍,氣度雍容,他今夜帶的是軒轅面具;明玫衣著明艷,襯得她如盛放桃花一般,而明玉仍是素凈的長裙,衣袂飄飄,帶上了蘭陵王面具,站在明睿和云徹面前的時候,兩人都是一怔。
明睿呵呵笑道:“九妹,你帶著個面具倒還挺配,看來我割愛讓給你也是值當的。”
明玉的臉都被面具遮住,唯能見一對靈動雙目,她拉著明玫道:“六姐,我聽四哥說往年燈會你都沒什么大興趣,怎么今年倒愿意出來了?”
明玫笑道:”前兩年你跑了出去,我自然是無趣,今年燈會你既有興致要逛,我自然是要陪你的。”
明玉聽了,摟著明玫道:“我就說六姐待我是最好的了。”
明玫淺淺一笑,目光卻飄向了站在一旁的云徹。
小春兒將燈船上的大小事宜打點妥當后,便請他們上了船。
秋日的夜晚,涼風習習,河道上皆是都城中名門世家和權貴財閥的燈船,一時間河面上燈火搖曳,令人迷醉。
四人進了船中,中央是一座矮幾,上面備著些精致酒菜,另一邊是一張檀木桌子,上面擺著一張古琴。明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夜船上備琴,自是為她準備的。明睿三人在矮幾落座,明玫則走到琴旁端坐,纖手輕撫,悠悠樂聲如珠玉落盤,又如淙淙泉水,令人沉浸其中。明睿忍不住清嘯相和,一時間船中古韻悠揚,眾人飲酒賞樂,好不風雅。
一曲罷了,只聽外面河道上的樂聲也漸漸多了起來,明玉喝了些小酒,想出去透透氣,明睿則想出去瞧瞧熱鬧,于是四人一同走到了船艙外的甲板上。
今夜月色甚好,融融冷月映射湖中,陣陣夜風拂面,吹起少女的幾縷發絲,看的人不由有些心旌蕩漾。明玉伏在船欄上,看著天上清朗明月,不由想起了云水鎮來。老白、小吉,他們現在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日子過得是不是好。離開他們也快要差不多一個月了,她時時還是會想起他們,想起她在云水鎮生活時的那段日子。雖然自力更生,沒有什么富貴可享,可在明玉的心底深處,卻更喜歡那樣無拘無束的鄉野生活。若是她生來便是小九,那該有多好!
“小玉,你在想什么?”云徹見明玉愣怔發呆,不由問道。
“我只是想起了云水鎮,云徹,你說我走了之后,老白還有小吉,他們會想起我嗎?”
云徹淺笑:“自然會,沒有你,他們倆斗嘴了都沒個勸架的人。”
明玉想起他們倆雞斗蜈蚣的樣子,不由撲哧笑了出來。他們生來就是簡單的人,那樣簡單的生活自然最適合他們。而她,生來是明國公府的九小姐,她再想逃離,最后還是要回到自己的身份,過本就該是自己過的日子。
“對了,你的那個兇巴巴的玄義呢?”明玉想起已是有幾日沒見他了,這個人神秘兮兮的,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這幾天又不見了人影。
云徹道:“他同你的烈風一樣,都是暗衛,雖你瞧不見他,但他一定就在我附近的。”
明玉朝四周瞧了瞧,似乎是想知道,那個玄義究竟是藏在哪兒了。
明玫笑起來,說道:“小玉,既是暗衛,又怎么能輕易被你找到。你真想知道,下次你可以問問烈風,到底暗衛喜歡藏在哪里,既能保衛主人的安全,又不會被發現。”
說起烈風,明玉忙問:“難道烈風現在還是我的暗衛?”
明睿道:“你都回來了,還需要暗衛做什么?烈風自然是撤下了這個擔子了。”
明玉“哦”了一聲,想起若是整天身邊跟著個暗衛,真像被人監視一般,現下烈風既是撤下了,那她也舒了一口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