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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然也想過辦法或換、或救他回京,只是大楚內憂外患,積貧積弱,他身為皇子落在北燕之手,自然是對方極好的籌碼,又怎會輕易讓他逃脫呢?
可是皇帝到底還是疼愛他的,否則也不會派白羽軍這支最精銳的軍隊前往北境。但他不知道的卻是,就在他派出白羽軍不久,云徹手下的一眾人,已經將他救了出來。
“父皇……”云徹在心里默默念著,眼眶不禁濕潤。
一旁睡了一路的明玉被外面市井的嘈雜聲吵醒,不由起來伸了個懶腰。外面是久違的鄉音,是許久未見的鄉容,明媚的陽光晃下樹的影子,明國公府就在前面不遠處。
烈風終于從暗處出來,掀開了車簾,朝明玉道:“九小姐,到家了。”
家……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卻惹得明玉心中傷懷。
云徹見她怔忡不語,說道:“小玉,你到家了,怎么不進去呢?”
“我……我怕……”
“怕什么,這是你家呀。”
“我怕爹爹還在生我的氣,我不聲不響走了兩年,他心里一定氣壞了吧。”明玉看向烈風。
烈風回道:“屬下前兩日便送信回府,說是今日會到,相信侯爺現在一定就在府中等著小姐呢!”
明國公府仍是兩年前的舊模樣,明玉剛一踏進門,只見一個身著藍紋錦衣的少年從里面迎出來,滿臉笑意,老遠就喊:“九妹,烈風傳了信來,說你今日回來,快過來給四哥瞧瞧!”
這少年看起來面容溫和,但性情卻是十分跳脫,他一走到明玉跟前就把她一把抱起來,嚷道:“哎喲喲,我的小九妹,你這出去兩年,身子骨都輕了,瞧瞧,臉都曬黑了!”
明玉笑起來,拍著他道:“四哥,你怎么還是這個性子,一點兒都沒變。你瞧瞧,我可是長高了?現在我可夠上你的眉梢了呢!”
“好好好,”少年一臉寵溺,“我的小九妹長高了,也長大了呢!”
少年放下明玉,這才瞧見她身后的云徹,頓時莊重起神色,道:“還有客人啊。”
明玉將云徹拉到身前,道:“這是我在云水鎮認識的朋友,云徹。”隨即轉向云徹說,“這是我四哥,明睿。”
“四公子。”云徹行了一禮。
“對了,我師父百里先生可在京城?云公子中了毒,需得師父前來幫他解毒。”
明睿撇撇嘴道:“你瞧你,一回來就先問你師父,你可知爹爹掛念你,都病倒了!百里先生正在府里,為爹爹診脈呢!”
明玉一聽,急道:“爹爹病了?快帶我去見他!”
此時明玉已經沒工夫再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了,她急急沖到父親明言正的房里,左右伺候的下人甚至都沒看清來人是誰,明玉已經到了明言正的床前。
百里鵲果然也在,他剛給明侯診完脈,正想走,卻未想自己這個鐘愛的小徒兒竟突然出現在這里,眼中含淚,跪倒在明侯床前,哭道:“爹爹,玉兒回來了,玉兒錯了,您別再生我的氣了。師父,我爹爹得了什么病?可要緊?”
百里鵲笑了起來:“小玉,你倒是舍得回來了,你可知你爹爹多么掛念你。你爹爹堂堂侯爺,可是得了這牽掛女兒的心病了!”
明言正掀開床簾坐了起來,精瘦的臉上目光銳利,只是望向明玉時,那銳利都化為了慈愛。
明玉見父親精神矍鑠,并未有生病的樣子,可臉色卻是肅然,看不出是喜是怒,他看著明玉,半晌輕嘆一聲道:“小玉,回來就好,過去是爹爹錯了,你走了兩年,爹爹也想明白了,以后但凡你不愿的事,爹爹絕不會勉強你去做。你既回來了,答應爹爹,可別再走了,好嗎?”
明言正畢竟是侯爺之尊,又是朝堂重臣,平日里除了對皇上,哪里會有這樣低頭認錯的時候。明玉聽父親自責,心中一酸,眼淚撲簌簌地直往下掉,泣道:“爹爹,女兒不孝,女兒以后一定聽爹爹話,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百里鵲在旁撫掌笑道:“好好好,太好了,侯爺等了兩年,這掌上明珠可算是回來了啊!”
“那爹爹……您的身子?”明玉上前跪在明侯身旁,拉著他的手問道。
“侯爺身子好著呢,老夫來,不過是每月例行診脈罷了!”百里鵲笑道。
“好你個四哥,居然騙我!”明玉跳起來,也不顧父親和師父都在,只追著要打明睿。明睿左逃右避,嘴里嚷著:“要不是我騙你,你哪會這么快認錯,說不定你現在都不敢進爹爹房門呢,你不感謝我,還要打我,太沒天理了吧!”
“好了小玉,快別和你四哥鬧了。對了,你不是還有客人嗎?”明侯問道。
明玉這才想起來,她剛才擔心父親,一溜煙跑了過來,卻忘記了把云徹和玄義兩個丟在了外面。
“既是客人,需得好好招待,我已命人將聽雪軒收拾了出來,就讓客人先暫住在那里吧。”
明玉點點頭,對百里鵲道:“對了,師父,我朋友在來京城之前不慎中了毒,既然您今日在,就給他看看可好?”
百里鵲捋了捋白須道:“既是我的小玉兒開口,為師豈有不從之理?只是你雖叫我一聲師父,可我這醫術你卻只學了個皮毛,說出去豈不是壞了我的招牌?幫你救朋友可以,只是往后,你可要好好跟著我習學,再不得偷懶了。”
明玉吐吐舌頭,小時候一時興起非要纏著百里鵲拜師,可學了一陣她便發現自己其實對醫術并不感興趣,比起擺弄這些草藥、針灸,她還是對馬廄里的馬兒更感興趣些。不過百里鵲卻是真心疼她,常說她是有資質的,只要好好培養,假以時日,在醫術上定能有所成。
身為京城第一名醫,云徹身上的毒對百里鵲來說根本不足掛齒。百里鵲看過云徹后便說,這毒雖是致命,但并非稀奇罕見,倒是不難解。稀奇的卻是從云水鎮一直到京城這十幾日,云徹竟全憑那珍奇無比的保命丸拖著,將保命丸當補藥這般吃,這少年公子想來并不簡單。百里鵲給云徹施了針,說道:“公子放心,這毒被壓制在血液之中,并未擴散,只是要徹底根除,還是需得花上一些時日。每隔五日我會來給公子針灸一次,再服用我所配置的藥丸,二十日之后,公子便無礙了。”
云徹點點頭,百里先生的大名他也是聽過的,知道他是霽月清風的性格,又視名利如浮云,若是給他金銀財寶,倒是將他看低了。是以云徹只是深深一躬,向百里鵲行了一個大禮。
“先生大恩,在下銘記,他日若先生有任何差遣,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定會替先生辦到。”
百里鵲笑著搖搖手:“我救你,不過是為了小玉兒,若在平日,老夫治病救人只憑自己喜好,看得順眼的人哪怕分文不施我也會救,氣味不投之人哪怕將金山銀山堆在我的眼前,那我也是不會理睬的。”
云徹心道,這百里鵲和明玉倒是一個性子的人,怪道他會受小玉為徒。只是看他神情,似乎自己是屬于和他氣味不投的那一部分人,遂不再多言。
這聽雪軒雖不大,但格局卻是別致,設計之人將江南園林的移步換景,曲徑通幽之妙處用在了不少地方。小小庭院,寧靜幽適,皓月當空,清風徐來,坐在軒中聽蟲鳴,飲清茶,也別有一番雅趣。
夜漸深,玄義給云徹拿了一件披風披上:“殿下,明侯今夜一定會來嗎?”
云徹笑了笑:“他的侍衛定早將我的身份通報,今夜,他一定會來。”
話音剛落,聽雪軒中便多了一個人影,明言正身著墨色暗紋錦衣,立在院中,見了云徹,明言正神色恭敬,行禮道:“參見端王殿下。”
云徹趕忙起身,虛扶一下道:“明侯快不必多禮,如今我是以小玉朋友的身份暫住侯府,這些禮數都免了吧。侯爺請坐下說話。”
兩人坐了下來,明言正道:“殿下兩年前以皇子之尊出使北燕,未料北燕人竟將殿下扣下做了人質。這兩年來,皇上一直想著如何將殿下救回,沒想到這次卻是小女陰差陽錯將殿下救了回來。不知殿下打算何時回宮面見圣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