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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聿搓了搓指腹,收緊拳頭,終只是聲音沙啞地說了句:“手術會順利的,她也會沒事的。”
阮舒池聞言,低聲笑了笑:“我們都這么想,可沒人能保證手術百分百成功。”
“算了,這種話也不能提。”阮舒池的話戛然而止,斂下苦笑,似是無心轉而問道,“方先生今天是怎么想到過來的?是阮歆她”
阮舒池話音未落,方時聿了然接上:“一個月前,我在杭巷參加活動的時候遇見了阮歆,那晚我狀態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逼她太緊,之后就沒了她的消息。”
“我以為她是又一次用實際行動表達對我的拒絕,直到昨晚。”
“微博上她發了條顯得情緒很差的動態。我怕她遇上了什么事就打了個電話,可接通后,她哭了。”
“她說自己在病房,不方便說話,但一直沒有掛斷我的電話。這樣的情況,我不能不過來看看。”
阮舒池聽著方時聿的話,眸光漸漸淡下,尋著描述他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么。
他來之前舒女士就給他去了電話,說阮歆隔壁床的爺爺應該是昨晚走了。打電話給阮舒池一是讓他注意點阮歆,二是向兒子排遣些自己的憂心與恐懼。
就如他先前說的,阮家人自然都希望阮歆平安無事,可沒人能保證手術一定成功。
阮家人憂心,阮歆更是。
只是每個人在竭力隱藏自己的負面情緒同時,已然無暇顧及那個更需要他們疏解的人。
他們白天見到的阮歆依舊沒心沒肺,和舒女士點菜挑食,點評阮爸的卷子出的刁鉆,和親哥斗嘴,和朋友八卦。
于是他們理所當然的忘記了入夜后醫院、醫院病房,甚至是阮歆狀態的變化。
長期處于這種情緒的熔爐,是個人都會變得恐慌焦慮,他們只看見了白天和陽光一樣的阮歆,忘記了深夜里被疾病恐懼折磨的阮歆。
而倘若此時,有個阮歆在意的人陪伴
阮舒池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方時聿身上,無疑他的出現,對現在的阮歆而言,有利無弊。
兩人視線相接,阮舒池微微頷首,額前的碎發落下,擋住了漆黑狹長的眼眸:“謝謝。”
方時聿失笑,一側的梨渦閃現:“別這么說,我也是別有所圖。”
方時聿的回答直白又明顯,阮舒池聽懂了,卻難得覺得氣又開始不順起來,梗在喉頭的不適最后只能無可奈何地吞下。
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有朝一日忽然有了別人守護。偏偏可氣的是,這人還算不錯,一時讓他都挑不出毛病來。
而這小小的落差,在做哥哥的心底肆虐。不過他終是得接受,阮歆需要脫離家人庇護,擁有自己獨立人生的這個過程。
當然,一切都得在這次手術以后再說。
他希望方時聿可以對阮歆的喜歡始終如一,至少能堅持到闖過眼下的困局。可實際上,他要求不了人家什么。
于是再開口前,阮舒池猶豫再三,還是為了阮歆張了嘴。
“阮歆的手術安排還沒定下,也不知道她得在這里待多久。如果可以的話,方先生能不能多來看看她。”
“當然,我會常來。”
不用阮舒池多說,方時聿也早有打算。
白天也就罷了,探視時間內阮歆身邊應該不缺陪伴的人,而他打算獨占她入夜后的時間。
他說,她聽。
就像彼此未曾謀面的,過去的那些年一樣。
拿捏聲控最好的方式,或許就是得充分利用她偏愛的聲音。而這道題對方時聿而言,簡直就是開卷。
病房里的阮歆并不知道自己親哥和方時聿談了什么,收到方時聿到家微信后,她毫無負擔地咽下了最后一口蛋糕。
巧克力慕斯綿密絲滑,微微的苦澀沖淡了蛋糕自帶的甜膩,這口味一貫是阮歆喜歡的。
當然甜品雖能拯救情緒,卻實在漲肚子,尤其晚餐前一塊的蛋糕,可以讓阮歆同學直接跳過晚餐。
同時也能讓過來送飯的舒顏女士當場發飆,一個電話打給又到學校去的阮舒池,勒令他不許,尤其是飯點之前絕對不許再帶蛋糕給阮歆。
阮歆全程沒敢吭聲,生怕多說一句都會惹得舒女士想起來,分明阮舒池就帶了一塊蛋糕,怎么自己和隔壁床的小女孩星星都不吃飯了。
阮舒池算無妄之災,平白無故受舒女士一頓說。不過阮歆吃的雖不是他帶的那塊,倒確實也不算冤枉他。
熱熱鬧鬧的飯后時間一過,夜色已然攀援至中天,家屬的探視時間結束。
舒女士拉著阮爸爸出了病房,可憐的阮爸出門前還在偷摸給女兒使眼色,意思是明天他給阮歆買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