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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氣?”他一愣,“怎么渡氣?”
“當然是嘴對嘴啊!”
阿曉漫不經(jīng)心道,對面的人靜默無聲地盯著她,臉色跟吃了莧菜梗似的。
阿曉蹙眉,“喂,你干什么這副表情,我那是為了救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擺出這副吃了屎的樣子,再說了,嘴對嘴怎么了,我還救過一條溺水的狗給它渡氣呢。”那是她現(xiàn)編的,她也是第一次用上這套辦法。
蕭韞珩的臉色更沉了。
他輕啟薄唇,“蓋阿曉,狗會吃屎的。”
“那怎么了,總不能見死不救,你吃屎我也會救的。”
他十分認真道:“我不吃屎。”
“我管你吃不吃屎,反正我救了你,你又欠了我一條命。”
她杏眼彎起,剛泡過水,水汪汪的,泛著桃花似的粉紅,卻又直直射著抑不住的狡黠。
蕭韞珩被盯著不適應(yīng),低下頭,“謝謝。”
他聲很輕,也帶著沉重的感謝。
少女搖搖頭,“謝謝可不夠,這救命之恩呢,就應(yīng)當以……”
“你休想。”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年打斷,他抬頭,臉色漲紅盯著她。
“喂,你怎么能隨意打斷人說話呢,天天嚷嚷著我不禮貌,你不也沒禮貌。”
蕭韞珩偏過頭,手指微微捏緊,“那你說。”
“這救命之恩呢,就當以錢相許,不過看在你現(xiàn)在沒錢比我還窮的分上,這樣吧,以后你賺的錢,我七你三。”
她比了個七對向自己,又比了個三笑著對向他。
蕭韞珩轉(zhuǎn)頭,望向她,她簡直就是只貔貅。
他勾起唇角,無奈頷首。
“好,以后你七我三。”
最后魚賣得慘淡,顧客嫌魚扎破了肚子品相不好。
兩個人蹲在街頭,望著對面的魚鋪生意火爆。
“我早說該買個漁網(wǎng)。”蕭韞珩埋怨道。
“我想著省點錢,再說了,我平常都是用叉子,哪知道拿出去賣要這么挑剔。”
阿曉托腮,垂頭喪氣,他們費了九牛二虎,結(jié)果分文不賺。
見她這副樣子,蕭韞珩也于心不忍,嘆氣道:“算了,我們下次用網(wǎng)捕,就當吸取教訓(xùn)了。”
“那這些魚怎么辦。”
蕭韞珩起身,收拾攤子,嘆氣一笑,“那看來,我們接下來不愁魚吃了。”
阿曉拍掌,“我們多買點鹽,把魚腌制了晾風(fēng)干就有魚干吃了,可是我們沒有賣掉魚,還要買鹽嗎?”
“買。”他道:“不僅買鹽,還要買鍋碗瓢盆,以及家用必需的,我賣字畫的錢一分沒花,再加上你的,我抽出五成,你分你的六七成里抽出五成,兩個人加上夠買一堆了。”
阿曉習(xí)慣了攢錢,問:“我們這樣會不會大手大腳呀。”
他不以為意,“大不了我明日多畫點畫寫點字。”
阿曉抬頭笑著道:“那我要買把梳子,我看人姑娘家都有梳子,我也要買。”
“買唄。”
“還有箱子,我那個箱子太破了,什么蟑螂耗子都能爬進去,我要買個新箱子。”
“買。”
“還有撥浪鼓,人小孩子都玩這些,我小時候可想玩了。”
蕭韞珩蹙眉,“你又不是小孩,買這個干什么。”
阿曉反駁,“誰說大了就不能玩了,我買回家當個擺設(shè)也行。”
他精打細算,態(tài)度強硬道:“省錢,沒必要的就別買。”
阿曉想想也是,小的時候一直沒有,大的時候也無所謂有沒有了,她甩手,“行吧行吧,不買了。”
突然,王行停下腳步,她蹦蹦跳跳在后險些撞上去。
“你莫名其妙停下干什么?”
他目光緊鎖,往一方小攤走去,執(zhí)起一顆黑色的子。
攤子老板笑呵道:“公子好眼光,這是昨兒剛打磨好上新的,鵝卵石,不易碎,還有這板,桃花木,刷了層油漆,不易腐爛。”
阿曉湊過頭問:“你干什么?”
他輕飄飄答:“買棋。”
“你買棋干什么,我又不會下棋,買回去誰陪你下。”
他不以為意道:“我自己能跟自己下。”
他在東宮時,就經(jīng)常這么干,上京無非分兩種人,要么棋技不如他,要么比他高,假意讓著他,所有人都阿諛奉承他,下著很無聊的游戲,除了老師,有時老師不在時,他只能自己跟自己下。
阿曉精打細算,態(tài)度強硬道:“省錢,沒必要的就別買。”
他哽咽,覺得這話熟悉,原是他說過的,被她拿了用,但他覺得并不是在買沒必要的東西,解釋道,“下棋能修身養(yǎng)性,鍛煉人意志,有必要。”
阿曉冷哼了一聲,“那我還覺得撥浪鼓能消愁解悶,讓我身心舒暢呢。”
他凝眉,“你這是什么歪理。”
簡直是夏蟲不可語冰。
阿曉覺得他才是不講道理,雙重標準不公平,氣勢洶洶地抗議。
“喂,王行你做人不能這樣,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再說了你這棋多少錢,我的撥浪鼓多少錢,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還讓我省錢,你也沒省錢嘛。”
蕭韞珩不想再與她爭論,認為她粗俗的腦子不能理解他的雅興,他更是難以理解她的幼稚,一個小孩子的撥浪鼓有什么好讓人快樂的。
“罷了,跟你說話就是對牛彈琴,我不買了。”
這不就對了。
阿曉跟在后頭,總覺得不對勁,“你剛才是不是罵我是牛來著。”
蕭韞珩搖頭,“沒有,夸你很厲害。”
“真的?”
“真的。”
作者有話說:
多年后某太子:“給我訂購五百個撥浪鼓給太子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