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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開始過得漫長又持久,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于,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解決了。談之渡睜開眼,深沉看著她,她還睡著,一無所知,呼吸平穩。
他靜悄悄起身,轉身離開了這里,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什么。
沒過一會兒,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而臥室內,明樂依舊睡得酣沉,直到一刻鐘后,一陣帶著涼意的微風撲面而來,緊接著,她被抱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明樂依稀被吵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眼邊是談之渡深邃的眉骨,她鼻音輕輕哼唧了一聲,腦袋更重地埋進了他懷里。
像一只找到窩的小動物,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不動了。
談之渡一怔,更深又更溫柔地抱緊她,這才閉上眼,沉沉入睡。
醒來時不見談之渡人影。
太陽在空淺照,落下并不灼目的光線,光照溫吞,帶著點懶洋洋的暖。
明樂盯著那道光看了一會兒,然后緩緩翻身,低頭,身上的睡衣還在,此刻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口歪到一邊,肩帶滑落,布料堆在腰側,但完整歸好,完好無損。
她想起昨晚。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見他回來了,看見他站在床邊,看見他帶著一身涼意鉆進被子,把她抱進懷里。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他一點也沒想動她的樣子。
明樂盯著天花板,心里暗嘆一口氣。
果然,他那樣一個正氣凜然的人,是不可能隨意被一件衣服誘.惑到的。
明樂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紗似的睡衣,越看越覺得羞恥。
她一把扯下那件睡衣,團成一團,光著腳踩下床,打開衣柜,把它塞進最里面,塞得深深的,藏起來眼不見為凈。
她在心里發誓,這種事有一次體驗就夠了,以后再也不會穿它了,畢竟打臉只能有一次。
明樂臊著一張臉,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正常的棉質睡衣換上,柔軟的布料裹住身體,她終于覺得自在了些,然后蹲下身陪橘貓和狐獴玩耍。
這兩個小家伙長得越發肥厚了,一個像大卡車,一個像小絨球,她伸手摸了摸它倆的肚子,肉乎乎的,一按一個坑。
可她明明給它們克制了食量啊?
每天早上定量,晚上定量,從來不多給。
莫非是保姆看它們可愛,又忍不住多喂了一點?
很有可能。
明樂揉著兩個小崽子的腦袋,心里想著待會兒下樓要和保姆說一下別太寵它們了,太肥了容易得病,對關節也不好。
兩個小家伙可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只顧往她懷里拱,橘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狐獴用腦袋蹭著她的手心。
明樂的心軟成一團,她低頭親了親橘貓的腦袋,又用手揉膩狐獴的毛。
“你們兩個小沒良心的,”她小聲嘀咕,“就知道吃。”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夫人。”是保姆的聲音,“談先生父親來了。”
明樂手摸兩崽的動作一頓,她心沉了下,低頭說了聲知道了,在房里沉思了片刻后,才重新換上一副笑臉從房間里出來。
距離上次見談父,明樂算了算,時間大概過去了有一周,鬧得不是很愉快。
這次他來,想必是想結束上次沒說完的事情。
客廳內,談父坐在主位上,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雙手搭在膝蓋上。
明樂從保姆手中接過茶盞,低頭彎腰,雙手捧著擺在他面前,想好好談來著。
“爸,請喝茶。”
姿態恭順,語氣溫軟。
談父視線居高臨下垂著,沒有看她:“你應該知道我這次來是為了什么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壓,沉甸甸地壓在客廳的空氣里。
“知道。”明樂溫順地在談父對面坐下,囁嚅了下唇,“我不愿意。”
“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情。”談父的視線終于看了過來,不怒自威,“這是關乎談家門楣的事。”
明樂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本來阿渡娶你我就不是很滿意。”談父繼續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偏偏他自己喜歡,你也還算說得過去,那我也就不說什么了。”
他頓了頓。
“可偏偏你是個假千金。還欺騙我們一家人這么久。”談父聲音陡然沉下來,“我們談家,容不得你這樣的兒媳。”
明樂的臉一陣青白交接,她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說得對。
她確實算不上真千金,就算掛進了明家的戶口,她也是個假的,這是事實,無法反駁。
可……今時不同往日,她對談之渡,并非無情。
“爸,我……”
“別叫我爸,當不起。”談父嚴厲制止了她,“因為你這件事,股價大跌,阿渡天天在在公司忙得腳不沾地,焦頭爛額,你但凡有點心,就知道該怎么做!”
明樂被這句話刺到,她艱難吞了下喉嚨,低聲說:“我會考慮的。”
談父盯著她看了兩秒:“記住你說的這句話。”
話落,他站起身,背著手,沒有再看她一眼,大步往外走,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門外。
客廳瞬間又變得冷清起來,明樂依舊坐在原地,維持著低頭的姿勢,始終沒有抬起頭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腳邊,卻照不到她身上。
保姆在旁邊站了很久,終于忍不住走過來。
“夫人,”她彎下腰,低聲道,“要不先吃點東西吧?”
“沒事,不用。”明樂抬頭,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朝保姆笑了笑,聲音很低很輕,“還不是很餓。”
說完,她從沙發上起身,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往樓上走,語氣故作輕松:“哎呀,早上沒睡好,等我再去睡個回籠覺……”
保姆在身后看著,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回房后,明樂并沒有睡覺,她重新把橘貓和狐獴抱在懷里,汲取著它們身上的溫暖。
談父這次前來找她,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即使網上關于她的身世緋聞越來越少,可早就在名流圈里傳開,以談家這樣的名門望族,怎么可以容忍自己被別人家說三道四。
所以要她和談之渡離婚是必然。
明樂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像一顆石子,慢慢沉進深不見底的水里,越沉越深,越沉越冷。
她想著能有什么挽回的辦法。
想了一個又一個,又推翻了一個又一個,最后發現沒有,她想不出來。
“滴滴滴——”
放在床頭柜的手機突兀響了。
明樂身體抖了一下,像是剛回魂,才伸長手去摸索手機,瞥見上面的名字,她目光一顫。
是談之渡。
他知道了嗎?
猶豫再三,明樂還是按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她低聲率先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談之渡聲音同樣也很低:“我剛知道,我父親去找你了。”
明樂沉默著,沒有說話。
只是抱著橘貓的手收緊了一點,橘貓不滿地哼了一聲,從她懷里跳下去,跑到窗臺邊曬太陽去了。
“他說,”談之渡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斟酌了很久,“你考慮離婚。”
明樂眼睫顫了顫,依舊沒有說話。
“說話。”談之渡的聲音沉下來,似乎有些生氣了。
明樂抿了抿唇:“……是。”
“為什么?”他緊隨其后問,頓了頓,又說,“我說了,事情我會去處理,麻煩我會去解決,你只要……只要嘗試著去愛我就好了。”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低得很溫柔。
明樂的眼眶忽然有點酸,她張了張嘴:“我……”
她想說他父親說得對,她確實給他帶來了麻煩,可剛說出一個字,就被談之渡搶過了話頭。
“我只問一句話,明樂。”
談之渡停頓了下,然后他的聲音再次傳來,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刻在她心上。
“我能堅定地選擇你,你能堅定地選擇我嗎?”
明樂愣住了,她能嗎?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不是不愿意,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往后還有多少麻煩等著他,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一天累到后悔,不知道他是否還能像現在一樣說出同樣的話?
她沉默著,腦海里天人交織,一片混亂。
電話那頭,始終沒等到答案。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息。
然后——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明樂盯著手機屏幕,看著“通話結束”四個字,目光慢慢回神,她想重新打回去。
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想到談父說的話,想到股價大跌,想到他焦頭爛額的樣子,她猶豫著,手又慢慢垂了下來。
這天晚上,談之渡沒有回來。
明樂獨自睡在那張寬大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盯著天花板,心里有一點點的放松,又有一點點的難過。
第二天晚上,談之渡同樣沒有回來。
第三天也沒有……
明樂的心漸漸地開始有點澀,微苦,像吃了壞了的蘋果。
等到第四日的時候,談之渡依舊沒有回別墅,她這才反應過來,他是真的生氣了,不是那種哄一哄,解釋幾句就能好的生氣。
她握著手機,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卻始終沒有勇氣撥過去。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推送——
“震驚!明曜集團總裁談之渡暴力威脅富二代,現場畫面曝光!”
明樂愣了一下,她點進去,是一個視頻。
畫面里是那個二流子富二代,正跪坐在地上,雙眼憤怒不甘,而談之渡站在他面前,手里攥著一沓死人錢,狠狠砸在他臉上。
視頻只截取這一段畫面,就戛然而止。
明樂盯著屏幕,手指冰涼,她發現視頻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
【天哪,這太可怕了,沒想到明曜集團的總裁是個這么可怕的人!】
【這是法治社會,他竟然還敢這么猖狂!】
【果然,這個世界是有錢人的世界!】
【樓上說的對,另外插一嘴,他雖然壞,但真的長得好帥!】
【帥有什么用?這種人就應該被抓起來!】
【有沒有人扒一扒他背景?明曜集團是吧,記住了,以后他家的品牌避雷。】
【你們不知道嗎?他老婆最近也被爆出是假千金,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
……
明樂一條一條往下滑,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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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補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