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復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客氣,”談之渡自然地上前幾步,來到樓梯下,朝她伸出手臂,聲音里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談夫人。”
明樂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一緊。
她輕輕干咳一聲,目視前方,又選擇當個有耳有眼卻聽不見的聾啞人。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車,車內早就開了暖氣,讓穿了裙子外面隨便套了一件大衣的明樂感覺不到一點冷。
她舒服地喟嘆一聲,脫掉大衣,露出里面的禮服,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我瞇一會兒,到了叫我?!?
這種場合往往耗時頗長,她得先儲備點精力。
談之渡低應一聲,眼神示意司機關掉車載音樂,車廂內,一時之間只剩下平穩行駛的細微聲響,與清淺的呼吸聲。
約莫半小時后,車子駛入酒店區域。
這家奢華酒店本就是譚家產業,今日為嫁女暫停全部對外營業,卻不忘給所有vip賓客備上精致賀禮。
明樂剛下車,門童便恭敬遞上一個系著銀色絲絨緞帶的小禮盒,說是新郎新娘親自準備的心意,她好奇地捏了捏盒子,還是沒好意思當場拆開,挽住談之渡的手臂,步入流光溢彩的宴會廳。
里面暖氣開得很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談之渡微微傾身,靠近她耳畔,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待會兒找我寒暄的人不會少,你要是覺得悶了,或者累了……”
說話間,一張房卡已被他不著痕跡地塞入她掌心:“就去二十六樓休息,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明樂點了點頭,說行,事實上,她也確實有這個想法。
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天真了。
當第一位端著香檳的商界人士笑容滿面地走向談之渡,而談之渡不僅沒有松開她的手,反而更穩地牽住,并向對方鄭重介紹這就是我夫人時,明樂就知道,她今晚恐怕是走不成了。
“是,我夫人頗有藝術天賦,漫畫畫得很不錯?!?
談之渡應對著旁人的夸贊,甚至拿出手機,向人展示他那已廣為“總”知的漫畫頭像,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這個,就是我夫人的手筆?!?
“過獎。她懂得確實很多,有時連我也需向她請教?!?
……
聽著談之渡如此正經地說出那些夸她的話,明樂耳根一陣陣發燙,趁對面商業人士終于離開之際,她悄悄收回自己的手,貼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我去找點吃的。”
順便溜去樓上睡覺。
談之渡側頭,真以為她是餓了,很自然地為她指引:“甜品區在……”
話還沒說幾個字,就被明樂搶了去:“知道知道。”
說完,她已經按捺不住準備離開談之渡身邊,只朝他匆匆彎了下嘴角,便提著裙擺,像一尾魚,轉身沒入人群中。
談之渡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抹煙金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才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轉身迎接下一位前來攀談的客人。
而明樂左轉右轉,終于到了甜品區,她樂呵一笑,捻起其中一個慕斯小蛋糕放入嘴里。
這四周人少,她放松不少,一直挺直的身姿微微彎了些,開始肆無忌憚享受起甜品。
只是蛋糕太管飽,沒吃幾個,明樂便有些吃不下了,她拍拍手,轉身準備離開,腳步剛起勢,卻堪堪停住。
談之渡就站在她身后,一眨不??粗?
明樂的心跳無端漏了一拍,聲音因突如其來的靠近而微微發干:“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談之渡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唇邊浮起很淡的笑意,緩步走近:“就剛剛,你去太久了,怕你出什么事。”
她一個成年人能出什么事?
更何況,她離開……應該二十分鐘不到吧?
“蛋糕好吃嗎?”談之渡忽然問,像是不經意提起。
他沒說,她沒再身邊,他很不適應。
“好吃啊。”明樂眼珠子一轉,起了歪點子,低手從中拿起一個蛋糕遞到他面前,說,“多說無益,你親自嘗嘗,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談之渡不喜甜食。
明樂是故意的。
談之渡垂眸看了眼遞到眼前的蛋糕,沒有立刻拒絕,只是抬眼望進她狡黠的眼神里,故意拖長了語調:“真要我嘗?”
明樂小雞啄米般點頭,眼里的使壞藏都藏不住,怕他不吃,又主動將蛋糕往他嘴邊湊,幾乎要碰到他的唇。
誰料這時,談之渡忽然微微張開了嘴,卻沒有主動湊近,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動作。
明樂一愣,不死心自己的計劃這么落空,她心一橫,指尖稍一用力,毫不猶豫將蛋糕推進了他的口中。
動作間,她的指腹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唇瓣。
一觸即逝的微濕與柔軟,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竄過指尖,讓明樂瞬間不自在起來,她輕咳一聲,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在看到談之渡蹙著眉勉強咽下蛋糕的倒霉模樣時,她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談之渡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眉頭松開些許,眼底卻掠過無奈,低聲控訴:“不準笑?!?
明樂反而笑得更歡,肩膀輕輕顫動:“有這么難吃嗎?等等……”
她眨了眨眼,故作恍然:“我好像給你拿的是……榴蓮千層?”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繃不住,笑聲再次蕩開。
談之渡靜靜地望著她,忽然,他向前半步,抬手輕輕托住她的下頜,低頭,將一個帶著榴蓮余味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
很輕,很快,一觸即分。
明樂所有的笑意瞬間凝結在臉上,只剩下眼睛茫然地眨動,她下意識偏過頭去,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
談之渡的眼底漾開滿意的笑容,指腹在她下巴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才收回。
“我先過去處理點事情,”他的聲音比方才低啞了些,“有事隨時找我?!?
“嗯?!泵鳂纺_尖點地,輕應著,并不看他。
直到他走后,她才緩緩舒出一口屏住許久的氣,在原地靜靜站了會兒,才最終轉過身,捏緊了手包里那張房卡,上酒店二十六樓。
*
晚上九點左右,明樂才再次從二十六樓下來,畢竟婚宴的重頭戲即將開始。
談之渡為她預留了位置,見她穿過人群姍姍走來,他微微側身,低聲問:“休息好了嗎?”
“嗯,”明樂在他身邊坐下,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柔軟,“又睡了半小時,舒服多了。”
談之渡低低一笑。
此時,宴會廳燈光暗下,只落在舞臺中央,新郎新娘正彼此訴說著誓言,新娘眼中淚光盈盈,新郎同樣紅了眼眶,緊緊握著她的手。
明樂的注意力被全然吸引,她望著臺上,目光漸漸沉靜,如同月光。
人們說,人最幸福的時候其實是接近幸福的時刻,甚至連幸福本身都缺少意味,可明樂看著臺上的兩人,他們滿眼都是幸福,仿佛此刻、未來、一輩子,都會如此幸福。
明樂眼里流露出隱晦的羨慕,似乎幸福在每個人身上都能看見,唯獨在自己身上看不見。
她不由看怔了神,直到談之渡偏過身來:“在想什么?”
明樂倏然回神,瞬間低下頭去,顧左右而言他:“沒什么……真巧,今天餐桌上也有蝦?!?
說完,她故意意味深長看談之渡一眼,畢竟某人之前可是說過要給她剝一輩子蝦,雖然是當時表演的玩笑話,明樂卻十分樂意在眼下拿這個來調侃談之渡。
沒想到,談之渡面不改色,徑直從自己左手邊端過一個骨瓷小碟,穩穩放到她面前,碟中赫然是幾只已經剝得干干凈凈、晶瑩剔透的蝦仁,整齊地擺放著。
“夫人慢用。”他說。
明樂難以置信:“……你什么時候剝的?”
“就在剛剛,”談之渡眼也不抬,“你為臺上愛情動容的時候。”
明樂臉一熱:“我…有那么明顯嗎?”
“嗯。”他靜靜地點頭,停頓片刻,仿佛斟酌著詞句,才又補充道,“我也在學習。”
“學習什么?”明樂一臉霧水。
談之渡放下酒杯,終于轉過臉來,宴會廳流轉的燈光在他眼中投下明暗交織的影,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頓了頓,像是沒忍住,清晰而緩慢地說:
“學習……如何讓你滿意?!?
-----------------------
作者有話說:想追妻但明顯還摸透樂樂到底缺什么害怕什么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