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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還讓我幫忙,對圣女大人說聲謝謝。”
兩瓶完全由莉亞魔力構成的魔藥,讓第三條光柱顫顫巍巍地走滿了二分之一。
威茲曼松了口氣:“還好,看來這一項只是為了讓重塑的軀殼能夠容納魔力,所以需求的量不多。”
不然他們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不過雖說這樣……現在剩下的二分之一也很難辦。
“這個魔藥,莉亞也送給過scepter4的隊員。”羽張迅嘆息一聲,“不過我去問了之后,才得知那一瓶已經被用掉了。”
但是是用在了救人上,如果莉亞知道了,肯定也會覺得欣慰吧。
“這個或許可以。”周防尊道。
鳳圣悟聞聲望去,目光定在周防尊手中的琉璃百合上。
纖細脆弱的花枝被赤之王輕輕握住,剔透的花蕊中心泛著點點金色,光暈般層層疊疊地擴散到每片花瓣上,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讓人能一眼聯想到莉亞純凈耀眼的金色魔力。
“……那一年的圣誕禮物,原來被你拿到了啊。”鳳圣悟恍然。
琉璃百合觸碰到祭壇的剎那,光柱陡然拔高了一段,但距離頂點還剩一點距離。
與此同時,第四道代表著與圣女存在強烈因果的光柱竟然出乎意料地開始攀升。
太宰治挑了下眉,表情若有所思。
忽然,[塔]的大門被人一腳從外踹開。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五條悟風風火火地沖進來,手里還緊緊拽著一個人。
他一邊走一邊大聲抱怨道:“這家伙可真是讓我一通好找,竟然都跑到南半球去傳教了,要不是他和本地的特殊能力者打起來了,還得多費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人。”
“放開我!都說我自己會走!”
被五條悟不遠萬里抓回來的人——澀澤龍彥憤怒地搶救回自己的衣領。
他渾身風塵仆仆,純白的神父裝已經因為打架和趕路變得破破爛爛,澀澤龍彥一抬頭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圣女像,連忙開始整理起儀容,發現這身衣服實在沒救之后,只能努力用手指理順被風吹亂的頭發。
“我來的路上都聽說了,圣女大人。”
澀澤龍彥誰也沒看,眼中只有他信仰的神明,他專注地走到祭壇前,面對著圣女像虔誠地跪下,仰望著神像悲憫的臉。
“您走之后的每個日夜,我都深陷在永無止境的痛苦之中,我總是在想,是否是我有哪些未贖完的罪孽,讓您決定將我丟下,只得日復一日地咀嚼被您拋棄的絕望,不然為什么您明明拿走了我的名字,卻不愿意帶我一起走。”
“不過現在我明白了。”
澀澤龍彥俯下身,將額頭的紅色晶石緊貼在祭壇上,嘴角是一抹心潮澎湃的笑容。
“我就是為了讓您再次重臨世間而留下來的!”
第三條光柱瞬間達到滿值,第四條則還剩下最后三分之一左右。
【含有圣女魔力的物品——已達標。】
“果然!”
五條悟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伸手比了個耶。
“我就說這家伙肯定也算一個,怎么樣,杰,愿賭服輸吧!”
夏油杰還是有些困惑的模樣。
“人也能算作是物品嗎?”
“人形異能力不能算人吧。”
“但也不能算作是物品啊。”
“杰,這個時候就不要摳字眼了吧,反正有效果就行了。”
太宰治在一旁聽著他倆拌嘴,忽然抬手將掌心按在了祭壇上。
等了一會兒,他遺憾地收回手:“沒反應呢。”
威茲曼看到他的動作卻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他后退幾步,環視了一圈除了他和太宰治以外的六個人的面孔。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
難道……
為了引證自己的猜想,威茲曼大步上前,將手放上祭壇。
在他的注視下,第四道光柱肉眼可見地向上漲了一點。
“諸位。”威茲曼提高音量,“我有一個想法,可以請大家將手都放在祭壇上嗎?”
無論是比水流的數據,還是澀澤龍彥這個人形異能力,都不能算得上是‘物品’。
世界意識礙于規則的束縛無法精確地表達,而他們被前兩個材料迷惑了,后面兩個的‘物品’其實只是一個指代而已。
影像刻畫圣女的輪廓、氣息構建圣女的血肉、同源的魔力讓新生的軀殼向圣女敞開大門、足夠強烈的因果線引渡圣女的靈魂。
這里的七個人都因圣女而生,他們的生命,靈魂早與圣女交織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們自身,就是重塑軀殼的第四個材料。
當所有人用掌心觸碰祭壇時,金光勢如破竹地填滿第四道光柱,和另外三道光柱融合到一起,將祭壇籠罩在內。
【與圣女有強烈因果的物品——已達標。】
【所有材料已收集完成,正在嘗試重塑軀殼。】
金光猛地收攏成一團光球,懸浮在祭壇之上。
羽張迅目光一凝:“和那時候的繭好像……”
莉亞以身換取他的青之王王位,生命垂危時,祈愿和祝福變為金色的光繭將她裹了起來。
而那次,光繭在五天后消散,莉亞卻在六個月后才醒過來。
所以這次又需要多久?
不止羽張迅一個人回想起了那時的經歷,鳳圣悟死死地望向光團,呼吸逐漸急促了起來。
在他們的注視下,光團忽然緩緩降落在了祭壇上。
隨后,如綻開的花苞,光芒一層一層地變得散開變得透明,讓包裹在其中的身影漸漸清晰了起來。
少女穿著同神像一模一樣的白袍,一頭金發如綢緞般鋪在身下,雙眼緊閉,神情安寧。她靜悄悄地躺在祭壇上,像是流連在一個美夢中,暫時還不愿意醒來。
鳳圣悟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鐘。
他下意識后退了兩步,又猛地沖到祭壇前,隔著金光努力辨認著少女的模樣,隨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跌坐在祭壇邊。
他連一瞬都不舍得移開凝望著少女的目光,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之后,鳳圣悟猛地將臉埋進掌心,弓著腰,深深地垂下頭。
———此刻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失去孩子又失而復得的父親,強撐了一百零三天的面具終于破碎,無聲地流下了第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