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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原來您們二位是出門旅行，暫時借住在這里啊。”

從廚房聞聲趕來的鳳圣悟用三言兩語解除了誤會，女人整個人頓時放松了下來，臉上也有了笑容。

莉亞默默給監(jiān)護人點了個贊。

“因為前段時間有人看到這里有疑似黑手黨的人出沒，所以一時間誤會了，還用那種態(tài)度對待了好心給蒼介開門的小小姐……真是非常抱歉?！?

女人慚愧地對莉亞彎下了腰。

蒼介大聲糾正道：“媽媽，不是小姐，是天使大人！”

“哈哈這孩子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像鳳小姐這樣好看的人?！迸苏f著說著，看著靜靜坐在雕花木椅上的莉亞竟然有些贊同蒼介孩子氣的話，忍不住道：“就連我也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金發(fā)和眸色，真的好像天使一樣?！?

聽著他們夸張的贊賞，莉亞尷尬得手指都蜷縮了起來。

鳳圣悟倒是一臉贊同地點頭。

“不過不是天使，是圣女哦?！彼J(rèn)真糾正道。

蒼介舉手：“有什么區(qū)別嗎？”

鳳圣悟像是對待什么嚴(yán)肅的問題一般思考了片刻，耐心解釋道：“天使從光明中誕生，天生圣潔良善。而圣女是哪怕身陷泥潭，也依舊心懷光明與救贖，兩者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小男孩受教地點頭。

莉亞在一旁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尷尬地冒煙了。

喂喂圣悟你究竟在給小孩子灌輸什么奇怪的東西??！這個用詞真的很像中二病爆發(fā)沒看到旁邊的阿姨都在用奇怪地眼神看你了嗎？！

社交障礙人群經(jīng)常會陷入這種既替自己尷尬又替別人尷尬的場面，莉亞感覺自己坐著的椅面上似乎長出了釘子，刺得她一整個坐立不安，這種痛苦在蒼介高興地大叫‘圣女大人’時達到了巔峰。

莉亞蹭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我、您……您好像受傷了。”

她死死盯著女人手腕上伸進欄桿去拽蒼介時不小心劃上的傷口，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

女人順著她的視線才恍然發(fā)現(xiàn)那一條還在少量滲血的劃傷，下意識背到身后不想嚇到莉亞：“只是小傷而已，不要緊的?！?

她近乎惶恐地看著這個無論從那個角度都精致得像是在發(fā)光，一舉一動都散發(fā)著無形氣質(zhì)的小女孩一步步走近，近到能看清她與發(fā)色相同的淺金色睫毛，隨著呼吸微微翕動。

女人忽然想起了昨晚陪蒼介一起看的動物繪本中，一種名字很美的珍稀蝴蝶。

光明女神蝶。

它被譽為世界上最美的蝴蝶，展翅時如海浪翻涌也如孔雀開屏，仿佛有光環(huán)散落在翅面上，故被稱為‘光明女神’。

這種蝴蝶多在熱帶雨林出沒，大多數(shù)人一輩子也只能見到圖片或是標(biāo)本，無緣親眼看到光明女神扇動翅膀——她本以為自己也是這其中之一。

女人望著女孩近在咫尺的藍眸，忽然覺得，或許她已經(jīng)看到了繪本中描述的比天空更絢爛清透的藍。

但她還有一個疑惑。

可能狹隘又片面，但在她的認(rèn)知中，光明女神——應(yīng)該是金色的才對。

隨后，女人看見了她此生最難忘，也是最燦爛的金色光芒。

……

西區(qū)南側(cè)白楊公園旁的廢棄教堂里住著圣女。

不知何時起，這句話開始在一部分橫濱市民中流傳了起來。雖然知情者眾多，卻因為他們默契地保持緘默而意外地被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圍內(nèi)，沒有大肆傳播出去。

“——所以織田作是從哪里聽說的？”太宰治姿勢不雅地趴在桌子上，聽到織田作之助復(fù)述的話驚訝地坐起身。

“昨天在街上碰巧遇到了之前幫忙抓過一次小偷的店主大叔，他偷偷告訴我‘如果受了連醫(yī)院也無法醫(yī)治的傷，可以去找圣女’?！?

織田作之助道。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聲音略顯疑惑：“不過，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有神嗎？”

太宰治噗了一聲：“不不，正常人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那個教堂里有個可以治愈的異能力者才對?！?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但是圣女和治愈能力是不一樣的吧。”

聞言，太宰治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饒有趣味的笑。

“織田作你沒聽說過那個流言的下一句吧，這其實是一句歌謠哦。如果遇到特殊情況，或許你可以試著去相信那個大叔的話?！彼麊问謸沃?，笑盈盈地念道：“——‘西區(qū)南側(cè)白楊公園旁的廢棄教堂里住著圣女’……”

“‘心懷善意之人將獲得光明的祝福。’”

與太宰治結(jié)束這場聊天的一周后，龍頭戰(zhàn)爭陷入白熱化。

東京有黃金之王與scepter4的青王鎮(zhèn)守，神奈川南部是灰王的領(lǐng)地，于是沖突被迫被限定在了一個狹小的范圍內(nèi)，許多小型勢力首當(dāng)其沖成為犧牲品，曾經(jīng)結(jié)下聯(lián)盟的組織紛紛撕毀合約開始敵我不分地混戰(zhàn)，血流成河不再是一個夸張的形容詞。

織田作之助作為港口黑手黨的底層成員，被分配了清掃戰(zhàn)場的任務(wù)，每天的工作就是從死相各異的尸體中翻找出可以回收的武器。

這天，他卻突然從尸山血海中聽到了一聲屬于孩童的悲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