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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解釋!”
多么經典的對話啊, “我不想聽”“你沒法說”,其中底層邏輯幾乎能概括每一次情侶吵架。
但放完狠話的陳千景沒有扭頭就跑, 邊跑邊繼續喊“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她只是黑著臉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扔,然后用提炸藥包般的殺氣提來了醫藥箱。
原本急切想追她的顧芝便又往后退了退, 手藏得更深, 神情欲言又止。
陳千景:“怎么,真不解釋了,你自己知道沒什么好解釋的是吧?”
顧芝看看她殺氣凜然的表情,又看看她小心翼翼拆紗布的動作。
其實狡辯的余地總是有的, 更何況這種只是劃在掌心的小傷。
行動不便,所以意外摔了一跤劃傷——顧芝不用動腦子就能找出合理解釋,還能以此賺得小千老師更多的憐惜——畢竟,是因為你不在家陪著我,我才會冒冒失失的, 弄傷了自己也沒人幫忙。
可此刻他并不想。
借口、解釋、任何花言巧語。
上一秒在電話里說“我很想你”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眼前這樣近的距離,他實在……
“只是在家里拿刀做菜, 一時沒注意。”
顧芝輕輕抖動著睫毛:“你知道我的,小千老師,我近日很聽你話,固定三餐,好好養病。”
陳千景:嘁。
我還不知道你,陰暗比特性,哪里綁著紗布和藥就本能去折騰那塊地方,上醫院吊個水都能反復拔針三四次不在乎冒血的神金,我不在家看著,你怕是巴不得作出一個二次三次創傷。
但不得不說,他沒有狡辯,而是認真解釋,又表明自己“聽話養病”的態度,讓她臉色好了許多。
是做菜意外切到了手,不是故意割開自己手——雖然前者同樣令人生氣,哪有傷患一個人在家非要綁著繃帶拿菜刀耍的——
可她對自家陰暗比對象的要求已經很低了,看在他自個兒還知道給自己做菜吃、主觀意愿是聽她話養好病的份上,陳千景深感欣慰。
于是她坐近了一點,依舊臭著臉,抿著嘴——但夸獎般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去醫院看過了嗎?醫生怎么說?”
顧芝被親得有點迷糊。
本以為要過十幾天才能見到的人出現在眼前,本以為要被罵被發火時突然被親一口,換了誰都會迷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俯身,彎腰,親回去,然后這樣那樣……她耳垂下的那一小塊皮膚嗅上去好香……
陳千景低頭專心查看他的傷口,沒注意到這人悄悄傾身靠近的動作:“嗯?醫生怎么說?”
顧芝心思哪還在傷口上。
他瞄著她那片柔軟的皮膚,琢磨著該用怎樣的角度接觸能打消她的戒備,嘴上則漫不經心道:“醫生說每天早晚涂一次敷料,一星期左右就能好……”
壓根沒心思撒謊、掩飾、描補。
而陳千景依舊沒察覺到對象的舉動,她“嗯”了一聲,拆開紗布,用酒精棉小心擦拭那處割開的皮肉:“裝敷料的瓶呢?給我。”
“……”
顧芝在距離她耳根皮膚大約十幾厘米的位置僵住。
“顧芝?醫生開的藥在哪?你——你想干嘛?”
陳千景疑惑地抬起頭,這才意識到他們此刻無限拉近的距離,和他鏡片下眼神里的蠢蠢欲動。
陳千景:“……”
顧芝在“不管不顧抱住她親上去”和“裝作傷口疼倒下去把她壓住”這兩個選項之間猶豫了幾秒,幾秒后,他在老婆了然中透著森寒的目光下敗退。
顧芝什么選項也沒敢選,他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裝模作樣地撩了下她的頭發:“你這上面沾到了線頭。”
“不要轉移話題,”陳千景面無表情,“醫生開的藥呢?被你吃了?還是喂曲奇了?”
顧芝:“……”
顧芝轉頭去瞅不遠處的曲奇,后者正搖著尾巴,格外忙碌地用鼻子去拱自己弄到夾縫里的球球,這也方便它的男主人裝作很忙碌。
顧芝起身:“說到曲奇,我這就去幫曲奇拿球……”
陳千景一把將他拽回來。不是因為她力氣大,而是因為顧芝不敢動。
“別告訴我你因為嫌麻煩就沒去開藥。別告訴我你這段時間壓根沒認真遵醫囑。”
顧芝:“……”
“好。很好。你還跟我說你吃了晚飯。晚上吃什么了?帶我去檢查廚房。”
顧芝:“……”
——理所當然的,再機靈的腦子再迅速的狡辯之詞,也沒法憑空創造出醫院開的新藥、堪堪用過的鍋碗瓢盆。
陳千景被這混蛋氣大發了。
人在無語至極時連吵架發火的力氣都會耗盡,只剩冷笑的沖動——陳千景冷笑著盯著顧芝加熱了兩顆陳奶奶的包子,盯著他老老實實給助理打電話拜托人去醫院開藥給自己送來,一直督促到他打開新藥、把手上放養的傷口認認真真包扎好……
這才一甩頭,一跺腳,直接上了樓。
顧芝不用她說也知道,今晚自己是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