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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免打擾顧清聆休息，與蘭芝走到院子里，才道：“夫人這是憂思過度，又受了風(fēng)寒，才燒得這般厲害， 再晚一步，怕是要燒出病根，這藥趕緊煎好喂下， 退了燒便能安穩(wěn)些。”

蘭芝不敢耽擱，忙將方子遞給那侍衛(wèi)道：“您也都聽見了，勞煩侍衛(wèi)大哥差人去抓藥。”

那侍衛(wèi)見狀，只稍猶豫片刻，便接過藥方快步離去。

蘭芝這才放下心來。

這回倒是快了不少，很快便有人將藥材送了過來，蘭芝連忙捧著藥材去小廚房，親自守著藥爐煎藥。

剛煎出來的藥滾燙，還不能直接用，等藥晾至溫?zé)幔⌒囊硪淼胤銎痤櫱羼觯眯∩滓稽c(diǎn)點(diǎn)喂進(jìn)她嘴里。

顧清聆身子軟綿綿的，使不了半分力，湯藥順著唇角溢出不少，蘭芝便細(xì)心擦去，耐著性子慢慢喂，一碗藥喂完，又替她掖好被角，守在一旁寸步不離。

許是藥效起了作用，不過一個(gè)時(shí)辰，顧清聆額頭的滾燙漸漸褪去，臉頰的潮紅慢慢消散，呼吸也變得平穩(wěn)起來。

蘭芝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已然正常，懸了許久的心終于落下，總算是放松下來。

顧清聆這一覺睡得極沉，連日來的焦慮全都?jí)涸谛念^，如今燒稍退，身體的疲憊卻還未退散。

她陷在睡夢里，夢里均是她的過往，不斷地拉扯著她。

服完藥，已是半夜了，蘭芝熬不住困意，靠在桌邊輕輕打盹，屋內(nèi)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沒多久，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蘭芝猛然驚醒，提起一盞燈便向外走去，看到來人后又匆匆退下。

來人一身玄色衣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dān)憂，衣角還有些塵土，像是匆忙趕回來的。

他站在臥房門外，手抬起卻沒有將門推開，在門口躊躇了許久，才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沒有點(diǎn)燈，屋內(nèi)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灑進(jìn)，隱約能看見榻上躺著的人影。

他放輕腳步，一步步走進(jìn)去，目光落在顧清聆臉上，本緊繃著的神情，瞬間柔了下來。

他看著她的臉上還帶著燒剛退卻的緋紅，額頭上還沾著一縷一縷被打濕的發(fā)絲，眉頭微微蹙著，似是睡夢中仍有不安，滿是心疼。

他在都察院聽聞侍衛(wèi)稟報(bào)她生病時(shí)的那一刻，竟亂了分寸，竟是不管不顧地迅速從都察院脫身，趕回府中。

裴硯舟也難免有些后悔，不該讓她這樣擔(dān)驚受怕的，他沒想到顧清聆竟憂心至此。

心里卻又有一絲藏在暗處的歡喜，她在擔(dān)心他，那便說明她還是有些喜歡他的。

他緩緩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拂開她貼在臉頰的發(fā)絲，指尖觸到她還有些發(fā)熱的肌膚，動(dòng)作輕柔。

他低聲輕嘆，聲音里帶著愧疚：“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顧清聆在睡夢中，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似是察覺到身旁熟悉的氣息，仿佛回到了失憶時(shí)的時(shí)候。

她眉頭漸漸舒展，往那股散發(fā)著熟悉氣息的方向靠了靠，嘴里喃喃地喚了一聲：“裴硯舟...”

榻上的人又往他懷里縮了縮，雙手竟抱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將裴硯舟整個(gè)人都拉了過去。

距離更近了，他已經(jīng)能看到顧清聆臉上細(xì)小的絨毛，裴硯舟僵著身子，不敢動(dòng)，心跳聲卻越來越大。

他也已經(jīng)有許久沒與她親近了，如今這般近的距離，讓他心口處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啃咬。

“夫人...”他低聲輕喚。

眼前的人好似聽到了他的呼喚，睫毛微顫，眼睛緩緩地張開一條縫。

裴硯舟看見人醒了，瞬間慌亂起來，這般近的距離，又該遭她反感了。

他想將手抽回來，卻被一股輕柔的力道給遏止住了，沒多用力，他若是想掙脫開也輕而易舉，卻也不再動(dòng)作。

顧清聆的眼半睜著，眼眶里還泛著淚光，連眼前的人都看不清。

她剛從高熱中醒來，腦子一片昏沉，記憶也碎成一片一片的。

“別走...”她嗓音還有些沙啞，鼻音很重，眼眶里的淚珠滾落，順著臉頰滑下，砸在裴硯舟的手背上，異常的滾燙。

“你怎么...”顧清聆看著他，歪了歪腦袋：“不在床上？”

裴硯舟一愣，還正琢磨著話里的意思，便被顧清聆一把拉了過去，整個(gè)人已經(jīng)倒在了床上，有些別扭的姿勢。

顧清聆腦子昏沉得厲害，她見裴硯舟僵著不動(dòng)，眉頭一皺，眼里的淚光更甚，委屈地嘟囔道：“你為什么不理我？”

裴硯舟終于意識(shí)到眼前的人這是病糊涂了，約莫是記憶混亂了。

他放松下來，將自己的手臂緩緩抽出，換了個(gè)姿勢將人虛摟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