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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眼前,越來越近。
宮人推開殿門,冷風撲面而來。顧清聆被那冷風一吹,渾身一顫,酒意似乎散了幾分,清醒不少。她深吸一口氣,涼氣灌入,終是有些驅散了胃里的灼燒感。
殿外站著幾個小宮女,見宮人扶著人出來,忙迎上來。
“去偏殿。”宮人吩咐道:“再備一碗醒酒湯。”
顧清聆還殘存著些意識,覺得酒液在身實屬不適:“還要...換身衣裙。”
小宮女應聲去了,宮人扶著顧清聆,沿著回廊慢慢往前走,天色黑的早,廊下掛著燈籠,昏黃的光照著前進的路。
顧清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飄在云上,偏殿不遠,沒幾步就到了,殿內燒著炭盆,也不冷。那宮人扶著她在一張軟榻上坐下,又給她蓋上毯子。
“夫人先歇息片刻,醒酒湯一會兒就來。”
顧清聆點點頭,想說什么,嗓子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難受的緊,便不再開口,她只看著自己的衣裙,淺紫色的,今日出門時還好好的,她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夫人且歇著,外頭有人守著。”說罷,便退了出去。
殿門輕輕掩上。
顧清聆覺得頭暈的難受,或許是醉意上來了,情緒也被放大數倍,往日里沒有的情緒,都涌了上來,腦海里不斷地回放著這段時間她與裴硯舟的相處還有身邊之人的怪異之處。
她覺著自己有些傻,竟這般輕易的就相信了旁人。
但是怎么會是假的呢?往日里被忽略,或是被她逃避的東西,現如今都浮現了出來,只是她仍是想不通,那他們的定情信物也是假的嗎?
對了,她好像還記得有人說,一開始她是要嫁給旁人的。是誰呢?
那么她那日,究竟為何會獨自一人去山里?
她突然有些固執地去回想些忘記的事,似乎只差一個關口,便能全想起來,到底差些什么呢?
對啊,差些什么呢?她怔了許久,莫名的情緒讓她忽然流下淚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想壓抑住淚水,反倒是越流越兇。
醒酒湯和新的衣裳也在這時送了過來,宮人看見她這樣也愣了一下,隨后裝作沒看見的樣子,低下頭,將醒酒湯遞了過去,確實頭痛的難受,顧清聆接過碗便喝了下去。
宮人接過空碗:“夫人再歇息一會吧,奴婢先退下了。”
醒酒湯起效的沒有那么快,顧清聆慢慢坐起身,稍稍理了理鬢發,又整理了下衣裙,原先被浸濕的地方已經干了,只留下淺淺的印子,若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四肢乏力,便是不想再動,這樣便好,那嶄新的衣裳便放在一旁不再管它。
顧清聆呆滯地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情緒也稍有緩和,可惜還是暈暈乎乎的。
殿外突然傳來宮人們的說話聲,聲音很小,不知在說些什么,隨后便是雜亂的腳步聲。
她還沒來記得細想,殿門便被輕輕推開,進來一位面生的宮人,不是剛剛那位,瞧著年紀不大,垂著眼行了一禮。
“裴夫人,”那宮人低聲道:“有人尋您。”
顧清聆現在腦子轉的慢,似是沒聽懂,緩了好一會,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有人尋她?
“誰?”
那宮人沒答話,只是上前一步,伸手要扶她起來:“夫人隨奴婢來吧。”
顧清聆被她扶著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四肢使不上力,那宮人有些急切,步履邁的大,她踉蹌著跟上,險些要摔。
殿門一開,冷風又撲面而來,激得她清醒了些,看著那宮人不管不顧拉著她的樣子,說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情緒也上來了:“是誰?找我何事?”
那宮人見她這樣,也停下腳步,討好的笑了笑,在顧清聆耳邊輕聲道:“是皇后娘娘尋夫人呢。”
皇后娘娘?顧清聆一聽,也沒細想,腦子現在是一團漿糊的就信了,還是壓下脾氣跟著前去。
回廊很長,走著走著,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這里已經越來越偏了,而且來的時候,路好像沒有這么長。
被冷風吹了許久,先前的醒酒湯也慢慢起了效,總算是恢復了理智,她停下腳步,警惕的看著那宮人:“這是要往哪走?”這是誰?要帶她去哪?
那宮人也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她:“夫人過會就知道了。”
顧清聆看著她,心里那團模糊的霧忽然散開了一些。
不對。
她猛地想抽回被扶著的手,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力氣,那雙手穩穩地扶著她,力道不大,她卻怎么也掙脫不開。
“夫人別怕。”宮人輕聲道,安撫著她:“只是有人想見您罷了。”
顧清聆張了張嘴,想喊人,卻聽見那宮人說:“是關于夫人過去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