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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顧清澤也病了,他們都去看顧清澤了。
直到病好,也未能等到他們來看一眼。
又是一個春日,院子里的桃花開了。
她在幫父親顧正弘整理書房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花瓶破碎的清脆聲音很快便將柳央吸引了過來。
“不是故意?這么貴重的東西,你看都不看清楚就亂碰?!” 柳央看著地上的碎片,心疼得手都在抖,怒氣更盛,罵聲一遍比一遍難聽。
斥罵聲引來了顧正弘和幾個下人。顧正弘了解原委后,眉頭緊鎖,看著哭泣的顧清聆,沉聲道:“罰你跪祠堂兩個時辰,晚膳也不必用了。抄女誡十遍,好好記住今天的事。”
兩個時辰的祠堂,跪的膝蓋生痛。十遍女誡,抄得手腕酸痛,年幼的她一邊哭一邊抄。
只是個花瓶而已。
而顧清澤在院子里與小廝踢蹴鞠,一記用力,球徑直飛向廊下,不偏不倚砸中了擺在窗臺上的琉璃盞,那是顧正弘頗為喜愛的一件前朝古董。
琉璃盞四分五裂,碎片濺了一地。嬉笑聲戛然而止。顧清澤也嚇了一跳,撓著頭看著碎片。
柳央和顧正弘聞訊趕來。柳央第一眼仍是先看兒子:“沒傷著吧?嚇到了沒有?” 顧正弘則是看著一地碎片,深吸了一口氣。
顧清澤有些訕訕:“爹,娘,我不是故意的,那球沒長眼...”
顧正弘盯著碎片看了幾秒,又看看兒子,最終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和縱容:“你這混小子,那是前朝的東西!就知道胡鬧。”
為何顧清澤不會受罰?
畫面再次轉換,這次是她出嫁前夜。
柳央來到她房里,說的不是體己話,而是:“算你運氣好,嫁去裴府可是高攀,你需謹言慎行,萬事以夫君為重。你兄長前程,顧家榮耀,日后少不得要你在裴大人面前幫襯。”
“生個一兒半女,把位置坐牢了,在裴大人面前給你兄長美言幾句。”
顧清聆沒有聽到自己是如何應答的,便醒了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夢到這么多過去的事,受到熟悉的環境影響,記起來這般多的事。
她坐在床榻上,夢里的委屈似乎延續到了現實里,讓她半晌緩不過來。
她這父母當真是偏心,處處偏袒顧清澤,只單單夢到幾個片段,便都是這樣的情景,還不知未曾恢復的記憶力,又有多少類似的事。
竟能讓她成婚三年都不多往來。
這次估摸著是打聽到她失憶了盼著她給顧清澤討要個一官半職吧。
顧清聆喚了蘭芝進來:“去收拾一下,用完早膳我們便回府。”
顧正弘已端坐主位,顧清澤也難得準時出現。
柳央親自布菜,將一碟晶瑩剔透的蝦餃放到顧清聆面前,笑容殷切:“清聆,快嘗嘗,這是你以前愛吃的,娘一早就喚廚房做的。”
顧清聆看著那蝦餃,她并不愛吃。
她拿起湯匙,只淺淺碰了碰面前的白粥。
果然,沒吃幾口,顧正弘便放下湯匙,清了清嗓子,并未開口,而是看向一旁的柳央。
“清聆,昨夜休息得可好?”柳央先起了個話頭。
“尚可。”顧清聆垂著眼睫,舀了一勺粥。
“你父親和我啊,有件事想求你幫忙,昨日你回來,大家高興,有些事本不急著說,但事關你兄長前程...”
顧清聆并未作答。
“嗯。”顧正弘切入正題:“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兄長年歲已經不小了,若能替他...尋個妥當的官職,不拘大小,有個起點就好。你如今貴為首輔夫人,身份不同,這件事,在你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的語氣倒是直接,少了迂回,竟是直接開口討要官職。
柳央立刻接口:“是啊,清聆。你兄長并非沒有才學,只是缺少機會。咱們顧家就你父親一人在朝中,如今年歲已大,也說不上太多話。如今能幫你兄長的,也只有你了。”
先不論顧清澤這人的能力,她難不成有這樣大的本事說服裴硯舟?
若他真有能力,怎這么多年都未曾考上個一官半職。
顧清澤終于按捺不住,往前傾了傾身,臉上擠出誠懇的表情:“妹妹,哥哥我也不求一步登天,只求個能施展抱負的職位。六部各司,或是衙門,哪怕是從八九品的職位起步也行,我必定勤勉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