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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見見你未來的丈母娘。”盛意眨眼一笑，調皮可愛，可那笑畢竟太輕，一會兒就消散了。她彎腰穿鞋，黑色的平底鞋，讓她白皙的腳背顯得贏弱無比，讓人好想揣在懷里捂一捂。

徐起沒有多言，只是路過花店的時候停了車，盛意抓住他的袖子，說：“買百合花。”

“好。”他點頭，下車朝花店走去。

盛意的手機響了起來，宋棠打來的，問她出發了沒有。

“出來了。”

“好，等會兒見。”

“嗯。”

盛意降下車窗，單手撐在窗沿上看對面花店里的人，他正在彎腰挑選，頎長的身子弓起了一個弧度，她眼前不知何時起開始迷蒙一片，水霧漫了上來，讓她措手不及。

看他抱著花束走來，她趕緊扯了紙巾擦了擦眼角，然后從包里掏出墨鏡架在鼻梁上。

徐起把花束放在后座，拉開前車門的時候看她一副高冷不可侵犯的樣子，扯了扯嘴角，沒有拆穿她。

車子繼續向墓園駛去，盛意松了一口氣，紅紅的眼圈也恢復了平靜。

墓園的停車場，徐起看著一身黑衣的宋棠，挑了挑眉。

“走吧。”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帶著他一塊兒往前去。

宋棠站在盛意的左邊，撇了撇嘴，說：“你干嘛帶他來，你來真的啊？”

他的聲音悶聲悶氣的，帶著一股不甘心和對徐起的不順眼。

盛意側頭看他：“我什么時候玩兒假的了。”

宋棠被她一口堵回來，心里倒是好受了許多。起碼在今天這個有特殊意義的日子，她挽著徐起一起來看婉姨的時候，她身邊依舊還站著個他。

足矣，足矣。

他扯出一個微笑，連自己都覺得太過無私和偉大。

拾級而上，三個青年男女，給這寂靜無聲的墓園帶來了一絲奇異的鮮活。

盛意悄聲對徐起說：“等會兒見過丈母娘了，以后就不能反悔了，知道嗎？”

徐起鄭重點頭：“我一定會好好表現。”

盛意嘴角勾著一抹笑意，取下了墨鏡，率先站在了一個熟悉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黑白照是女子年華最盛的時期，她看起來就跟盛意差不多的年紀，一樣的嘴角含笑，一樣的眉眼高傲。

“媽媽，對不起，你說不要找太帥的人當男朋友，我沒有聽你的話。”盛意笑著站在照片的面前，背著手，像是在跟家長認錯。

徐起上前，將花束奉在墓碑面前，然后并肩站在盛意的身邊，開口第一句便是：“伯母，其實我也不是很帥。”

宋棠嗤笑一聲，蹲下身，同樣將花束奉上：“婉姨，這小子不好，還是我比較符合您的審美。”

盛意一腳戳在他屁股上：“瞎說什么呢你，別給我們家老徐使絆子。”

宋棠冷不丁的被踹一腳，慣性前傾，撲倒在唐婉的墓碑前。

“盛意！”

盛意笑瞇瞇的彎腰，平視墓碑上的黑白照：“媽媽，我保證老徐會對我很好，他要是不好您就托夢嚇他個半死，我一點兒都不會心疼的。”

徐起：“……對。”

宋棠：“……”

盛意伸手，撫上照片：“都說丈母娘看女婿會越看越順眼，今天我帶他來了，您看個夠呀。”她的語氣平穩，聲線卻有些不自覺地顫抖。徐起忍不住將她摟入懷里，心疼他的姑娘。

宋棠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識趣地往臺階那邊走去。

盛意忍住哭聲，說：“老天太不公平了，對我太壞了……”

老天給了她這個世界上最好最酷的媽媽，然后一夕之間將她收回，拒絕反駁拒絕上訴。

這樣的恩賜，比從未得到過更為殘忍。

當年，她暗戀鄒潤安，滿心歡喜地跑回去跟母親說，她是怎么回答的來著？

“這個長相還好吧……”她挑剔地彈了一下照片，告訴盛意，“女兒啊，我覺得談戀愛還是要找更帥一點的。”

盛意奪回照片：“我才不會像您那樣顏控！”

唐婉嘖嘖兩聲：“走著瞧好了，你是我女兒，我還不知道？”

……

回憶像是毛衣上突出的線頭，越扯越長，越扯越收不住。

她趴在徐起的肩頭，偏頭看向母親的墓碑：如您所說，他真的很帥，我也不想從這個坑里爬出來。

徐起的大手一寸寸地撫過她的發絲，是安慰也是承諾。

伯母，若您在天有靈，請一定要保佑您的女兒對他一心一意，畢竟他早已壓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

作者有話要說：　　唐婉：……不服，我女婿這么帥我看不到。

盛意：媽，您放心，我多燒幾張他的照片，讓您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