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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覆天闕(12)
重瓣仙蓮在溫熱的靈泉中搖曳生姿,花瓣上凝結的靈露宛如上好的珍珠,滴溜溜地滾入水中,蕩開一圈圈旖旎的漣漪。
清脆的水聲打破了這處地上仙境的靜謐。
韓清晏赤著足,踩在一片寬大的蓮葉上。那件薄如蟬翼的緋色紗衣被泉水浸透,極其妥帖地勾勒出他修長柔韌的腰線。他那頭猶如綢緞般的墨發(fā)濕漉漉地貼在白皙的脊背上,發(fā)梢還在往下滴著水。
他并沒有動用半分仙家法力去烘干衣物,反而是仗著這副重塑后百毒不侵的仙人體魄,肆無忌憚地在這靈泉中踏水而行。
“跑什么?”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從岸邊傳來,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與不加掩飾的深邃欲念。
景泊舟并未脫下那一身厚重威嚴的玄黑宗主法袍,他手中拿著一條用極品雪蠶絲織就的干爽軟巾,就這么站在靈泉邊,目光灼灼地鎖著水中央那個猶如妖孽般的白衣仙人。
“誰跑了?本仙君不過是覺得這池水溫潤,想多泡會兒罷了。”
韓清晏停下腳步,回眸一笑。那雙流轉著暗金神芒的墨瞳里,波光瀲滟,透著股明晃晃的挑釁。他甚至極其惡劣地抬起腳尖,輕輕一挑,將一捧晶瑩的泉水直直潑向了岸上的男人。
水花濺落在景泊舟那張冷峻的臉上,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滑落,沒入玄色的衣襟。
換作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敢對這位威震九州的殺神如此放肆,此刻恐怕早已被挫骨揚灰。
但景泊舟只是閉了閉眼,任由那微涼的泉水拂過臉頰。再睜開時,那雙深淵般的眸子里,火光已成燎原之勢。
“既然主上貪玩,那屬下只能親自下來‘請’了。”
話音未落,景泊舟竟連靴子都未脫,直接踏入了及腰深的靈泉之中。
水波翻涌,他大步流星地朝著蓮葉上的韓清晏逼近,玄色的衣擺在水中散開,猶如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強勢地侵入了這片純白的仙境。
韓清晏見他連衣服都不脫就下了水,不僅不懼,反而愉悅地輕笑出聲。他足尖輕點,身姿輕盈得猶如一只振翅的飛蝶,便要往靈泉更深處退去。
但他低估了瘋狗護食的速度。
景泊舟并未動用任何縮地成寸的法術,而是純粹憑借著渡劫期劍修那恐怖的肉身爆發(fā)力,猛地一躍。水花四濺間,他那結實有力的雙臂已經(jīng)如鐵鉗般,穩(wěn)穩(wěn)地圈住了韓清晏不盈一握的腰肢。
“抓到了。”
景泊舟將下巴墊在韓清晏濕潤的肩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那截脆弱白皙的頸項上,聲音喑啞,“水里涼,再泡下去,當心把剛養(yǎng)好的骨頭又凍疼了。”
“胡說八道。本仙君如今這副仙骨,便是扔進極北冰原的萬年玄冰里,也凍不壞。”韓清晏嘴上雖然嫌棄,身體卻極其誠實地放松下來,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這個寬闊滾燙的懷抱里。
景泊舟將手中的雪蠶絲軟巾展開,極其細致、妥帖地將韓清晏整個裹住。隨后,他手臂一發(fā)力,便將人打橫抱起,穩(wěn)步走回了岸上的白玉軟榻前。
他沒有叫任何侍女仆從。這十年來,這處改建后的“困龍淵”依然是浮云宗絕對的禁地。除了他們二人,連云善真人和蘇善善都不敢輕易踏足半步。
景泊舟將韓清晏安置在鋪著厚厚白虎皮的榻上,自己則單膝跪在榻邊,催動體內(nèi)精純的純陽靈力。溫暖的靈氣順著他的掌心渡出,一點點烘干了韓清晏濕透的長發(fā)和衣衫。
“這十年,你倒是把這籠子修繕得越來越像個銷金窟了。”
韓清晏半闔著眼,舒服地發(fā)出一聲輕喟。他隨手把玩著榻邊一顆用于照明的極品夜明珠,語氣懶散,“當年是誰口口聲聲說,要用寒鐵鎖鏈把我拴在地底,讓我生生世世不見天日的?”
聽到這句翻舊賬的調(diào)侃,景泊舟擦拭頭發(fā)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十年前的那場神隕之戰(zhàn)后,天下歸心,他是名義上的共主,而韓清晏則隱居幕后,成了修真界連名字都不敢直呼的禁忌。
外人皆道,景泊舟篡天改命,將整個九州化作了自己的領地。
但只有景泊舟自己心里清楚,他所打下的這片無垠江山,不過是為了給這只挑剔的“金絲雀”,建一個足夠大、足夠奢靡的籠子罷了。
“寒鐵太冷,會傷了主上的手腕。”
景泊舟將烘干的長發(fā)仔細地用一根玉簪挽起,低沉的嗓音里透著令人心悸的偏執(zhí),“況且鎖住手腳終究落了下乘。我如今有更好的法子拴住你。”
“哦?”韓清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說來聽聽。你又長了什么新本事?”
景泊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紅木案幾前,端起一個極其精致的紫金食盒,走回榻前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顆晶瑩剔透、散發(fā)著濃郁仙氣的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