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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棠拉開后座車門,一股混合著皮革與雨水的潮濕氣味涌了進來。
師傅,市區白云路康泰藥店,麻煩快一點!
車上的雨刷器正以最快頻率左右擺動,卻始終趕不走玻璃上的水汽。
林疏棠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路燈、樹影、行人的傘面都成了流動的色塊,心跳隨著雨點砸在車窗上的節奏不斷加速,像有面鼓在胸腔里咚咚作響。
出租車抵達康泰藥店外,林疏棠付了錢匆匆下車。
警戒線外早已圍滿了人,不少舉著相機、拿著錄音筆的記者擠在那里。
警鈴聲伴著相機的咔嚓聲此起彼伏,閃光燈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刺眼。
林疏棠費力穿過人群,向駐守警員亮明身份,戴好鞋套彎腰從警戒線下方鉆了進去。
一進藥店,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混雜著藥店里特有的消毒水味和草藥氣息,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復雜氣味。
收銀柜敞開著,幾張皺巴巴的錢幣散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被踩出深色的印記。
一具男性尸體面朝下趴在柜臺前,深色的t恤后背洇開一大片粘稠的暗紅,像一朵在雨夜里腐爛的花。
林疏棠的嗓子還帶著運動后的干澀,像被砂紙輕輕磨過。
她深呼一口氣,吞了吞口水,隨即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唐生,什么情況?林疏棠向旁邊的同事詢問。
三死一傷。死者是這家藥店的夫妻和小女兒,幸存者是他們的大女兒,八歲。那孩子裝死逃過一劫,剛已經送去醫院搶救了。
林疏棠向同事點了點頭,大致了解了情況。
法醫李敏正蹲在尸體旁,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男人后頸的亂發,眉頭微蹙。
李姐,怎么樣?林疏棠蹲下詢問。
李敏抬頭護目鏡上沾著細小的雨珠,看了眼林疏棠后隨即低下頭,嗓音因為感冒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
按倒地姿勢判斷,兇手應該是從背后襲擊,頸部創口的狠戾程度像是帶有報復性質,你看這處傷口。
她小心地抬起死者的手臂,長度3厘米,僅傷及真皮層,應該是第一下未命中要害,兇手補刀時留下的試探性傷口,這說明兇手可能不是經驗豐富的慣犯。
說完,李敏揮手示意助手拍照固定。
林疏棠的目光從尸體身上移開問道:那另外兩具呢?
李敏抬了抬護目鏡,朝最里面的庫房方向揚了揚下巴。
在最里面的庫房,沈隊正在那邊看現場。
好,那我過去看看。
林疏棠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返回來說了一句。
李姐你別硬撐,現場勘查急不得,注意身體。
李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時眼里帶著點欣慰,隨即扯了扯嘴角,聲音透過口罩悶悶地傳來。
知道了,你也當心,里面血漬多,地面滑。
林疏棠點點頭,走向最里面的庫房。
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時,門軸發出吱呀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負。
潮濕的霉味混著鐵銹般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比外面濃重數倍,幾乎要凝固在空氣里。
門完全推開后,庫房內的場景映入眼簾。
身著警服,五官精致長發一絲不茍扎起的女人正是副隊長沈之川。
沈之川此時正指揮著幾個技警忙碌,林疏棠踏著鞋套走進庫房觀察現場。
庫房冷光燈慘白地打在地上,一具中年女人和一具小女孩的尸體躺在那里。
女人頭發散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脖頸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右手還保持著向前伸展的姿勢,指尖離旁邊一個小小的身影只有幾厘米。
那是個看上去不過4、5歲的小女孩,頭上還編著辮子,眼睛緊閉著,小小的身體早已冰涼僵硬。
林疏棠看著那具小小的尸體,孩子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驚恐,心莫名像被什么東西攥緊了。
沈隊。林疏棠走到跟前問好。
沈之川點了點頭。
林疏棠蹲下身,目光落在小女孩腕上的銀手鐲上,上面刻著兩個小字圓滿。
看完后起身,她對沈之川說。
沈隊,這孩子手里的鐲子是不是該先讓技術隊妥善收好?說不定后面跟她姐姐溝通時能用得上。
沈之川順著她的視線掃過那鐲子,眉頭微蹙著點了頭。
嗯,你提醒得對,讓小王先做個標記單獨封存。
隨后拍了拍林疏棠的肩膀,出去吧,這里交給技術隊。
林疏棠走出儲藏室,深吸了一口帶著雨水濕氣的空氣,壓下胸腔里的悶痛。
走向藥房臨時指揮點的腳步,卻因為一個聲音忽然頓住。
姐!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