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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應了一聲,扶著宋知歡慢慢往出走。
敏儀的院子早上一貫是熱鬧的,宋知歡踩著青石板路慢慢走著,隨意看著兩邊的各樣花朵,目光觸及一種鮮艷火紅的花朵時,忽地頓住了腳步。
“主子怎么了?”柔成只以為她身子不適,輕聲問道。
宋知歡已不顧柔成的詢問快步奔過去細細地看著那一叢花,上上下下看過一遍,然后招手叫了見勢不對出來的黃鶯,問:“這花是……”
黃鶯笑盈盈道:“這是安格格進獻的神藥,對大阿哥的傷勢很有好處!原是倒季的,暖房里養著的,今兒天氣暖和,方才挪了出來!說是叫‘美人姬’。”
“什么美人姬!”宋知歡怒火蓬勃而出,喝道:“這是罌粟!阿芙蓉!”
黃鶯不明所以,呆愣在原地,那邊敏儀已慢慢走了出來,問:“知歡,怎么了?怎么還不進來?”
宋知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口的慌亂,竭力定住,指著那花問敏儀,“這花,暉兒用了多久了?”
敏儀敏銳地覺出不對來,擰著眉仔細想了想,道:“倒也沒用多久,便是前次我與你說過……知歡你怎么了?!”
原來是宋知歡長舒了一口氣,一下子站不住,有些往后倒的樣子。
好在云鶴眼疾手快撐住了,眾人忙扶著宋知歡往正堂去。
宋知歡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端著熱茶緩著,直到上房的鐘表響了起來,她方才回過神兒來,惡狠狠地看向了安氏,道:“你背后的人好有心,這個季節能尋來阿芙蓉,還是怒放著的,真是厲害啊?”
“你——側福晉這是在說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安氏側過頭,咬著牙道。
宋知歡看向敏儀,有氣無力道:“那不是什么神藥,學名叫罌粟,唐時喚阿芙蓉,外國人用他制鴉片,南方稱□□。”見敏儀還沒反應過來,便擰了擰眉,道:“這東西,雖可止痛,一時也可健體,但……久食,上癮。也可使人性情大變乃至只求此物,六親不認。”
她抿了抿唇,覺著握著的敏儀的手騰地變得冰涼,幾乎不忍繼續說下去。
“晉朝時有頗為盛行的一物,與此物頗為相近。”
“是什么?”男聲從屋外傳來,眾人紛紛看去,原來是四貝勒下了朝,正大步往屋里來,面若寒冰,冷意浮現。
宋知歡被云鶴扶著起身,對著四貝勒輕輕欠,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五石散!”
四貝勒猛地拂袖刮掉了靠門處高幾上的茗碗瓶花,怒視安氏,“安氏!”
安氏噗通跪在地上,焦急之下不擇言辭,“這!這定是側福晉嫉妒妾身獻藥有功故意攀扯構陷!妾身對大阿哥一片真心啊!況那太醫也看過,說是無礙的!”
偏偏一句太醫,徹底讓她進了絕路。
四貝勒果然神情動容,轉頭吩咐:“請太醫來。”
安氏隱隱松了口氣,卻聽四貝勒添了一句,“請林太醫,備車馬,去林太醫府上請。”
這可徹底讓安氏沒了希望,好在……她暗暗摸了摸小腹,緊緊抿著唇,眼中仿佛帶著亮光。
結果如何不必言說,只是四貝勒徹底掃蕩了正堂所有瓷器,敏儀緊緊抱著宋知歡痛哭出聲,渾身都在顫抖。
“安氏賤婦!緣何如此害我兒!”敏儀猛地沖向安氏,揪著她的領子,眼紅的仿佛泣血,“我兒平時對你可有分毫不敬?他喚你‘安額娘’啊!你怎忍心害他!”
安氏一咬牙,思及家中親人,擔下了所有罪行,捂著小腹挺直上身,作出一副癲狂樣子,“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眼見要有了孩兒,自然要為他打算!”
四貝勒冷笑一聲,心中隱隱明了,“爺又不止暉兒一個兒子,你憑什么認為暉兒沒了就是你的孩子上去?”
又擰眉道:“安氏幾時有孕,為何沒報?”
敏儀惡狠狠看了安氏一眼,緊緊咬著牙,渾身都在顫抖,卻還是回過身來道:“安氏這兩個月梳洗顯示正常,例行平安脈也沒有人報。”
“給府里請平安脈的太醫和給你驗花的是一個吧?”四貝勒一手緊緊攥拳,問道。
敏儀心中徹底明了,慘笑兩聲,道:“是,都是程太醫。”
林太醫已在四貝勒的吩咐下上前給安氏請脈,然后對著二人行了一禮,“安氏有孕近三月。”
于是眾人明了。
正堂里一時靜悄悄的,對著四貝勒冷冷的眼,鐘表“嘀嗒-嘀嗒”的聲音傳入安氏的耳中,便如催命符一般。
宋知歡倚著柔成,覺著一陣陣疲乏涌上來,心里累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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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算在五十章前寫到這個大劇情。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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