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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飯更難消化。”豬龍女士回。
“哈!”這是小暑完全沒想到的。
她不由順著她說下去,“既然更難消化,那你還嚷嚷著要吃盒飯。”
“盒飯是盒飯。”她說。
好了,打住,就到這里。小暑決定暫時先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轉身往外走,掏出手機開始打車。
阿鼓跟在后面,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螺。
快晌午,日頭大起來,淋著太陽,感覺很舒服。
天一陣陣開始涼,現在氣溫倒正合適,短袖外面加一件薄外套,冷了就拉上拉鏈,熱了就敞開,正常走路不怎么出汗,手還可以揣進兜里,踏實的。
這是小暑最喜歡的季節,夏季的豐盛余韻尚在,暖而不燥,涼而不寒。
風裹著街邊銀杏樹的氣息,幾片金黃的樹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臺階上,落在阿鼓的肩膀,落在豬龍女士飛揚的發絲間。
將腮邊一縷碎發勾去耳后,小暑仰頭看向天空,忽生出幾分恍如隔世感。
最近幾個月經歷了好多事情。在事里的時候不覺得,事情做完回頭看,自己都嚇一跳。
豬龍女士、小海螺、阿鼓、宋回,還有素未謀面的雅靜。她認識了好多人啊。
甚至還有張青龍。
她低頭看向蛇皮袋里只露出個腦袋的沒毛雞。
“罪魁禍首,害人精!”小暑上去就是兩巴掌,直把沒毛雞扇得暈頭轉向。
大肉雞慘叫著縮回蛇皮袋。
豬龍女士反應還好。這人畢竟神女來的,格局高,懲治過便不再把過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也是,一只肉雞而已,跟盒飯相比算得了什么呢。
不多時,車到,阿鼓把沒毛雞擱后備箱,大海螺摟懷里。
沒毛雞在袋子里“咯咯”叫了兩聲,探出光禿禿的腦袋,還很不滿呢。
“老實待著。”阿鼓一把將它按回去。
“這雞能吃嗎?”小暑問。
“這是孔雀。”阿鼓糾正。
“瞧著頗肥。”豬龍女士終于投來視線。
大肉雞乖乖縮回去了。
阿鼓搖頭,豬龍女士意圖上手,“本人來掂量掂量幾斤重,需得買多少大料鹵制……”
“哎呦你行啦!”阿鼓以手隔開她,咚一聲砸上后備箱門。
九尾虎以下犯上,豬龍女士怒目。
要換作從前,阿鼓就隨她了,現在不行。
“法治社會,中心有規定的。”阿鼓得帶它回去交差。
“先上車,路上碰見盒飯給你買。”小暑只得哄。
“行叭。”她攬了小暑,一臉傲嬌,“一只肉雞而已,不稀罕。”
阿鼓拉開副駕門,抱著大海螺坐進去,大海螺放在膝蓋上,系好安全帶,又從包里摸出瓶水,不知道哪兒找來的螺絲刀,啟開螺殼往里面倒水。
小暑看在眼里,“你倒是蠻貼心,擔心她渴著。”
她拉開后車門坐進去,豬龍女士也跟著坐進來,兩人肩挨著肩,手臂自然交疊,掌心相扣。
阿鼓旋緊瓶蓋,“那不然,你們都不管。”
“沒不管啊。”小暑說。
阿鼓忍不住回頭,“你們哪兒管了,我受那么重的傷,你們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昏迷了。”小暑解釋。
“那另外一個呢?”阿鼓問。
小暑側首望向身邊的豬龍女士,這家伙手牽著她,身子離老遠,正扒窗戶,瞅外面有沒有盒飯。
“所以你又是擦殼又是喂水,僅僅是因為喜歡管嗎?”小暑直接忽略她的問題,創造新的問題拋回去。
阿鼓再次驚訝回眸。
小暑挑眉。
“你要是端上鐵飯碗,不出一年,就能混成組長。”阿鼓也精,繞開陷阱。
二人暫停交鋒。阿鼓閉著眼睛靠在位置,呼吸均勻,像是睡著。
她確實太累了,好幾宿沒睡過囫圇覺,先前打斗受傷,又跑到派出所來撈人,下午得回中心,現在爭分奪秒休息。
那只大海螺在她懷里安安靜靜的,殼里偶爾傳出輕微的呼嚕聲,還挺可愛。
豬龍女士終于不再念叨盒飯,她轉頭看向小暑。
小暑閉目,偏向窗外。日光稀薄,落在她蒼白的臉頰,睫毛長影微微顫動,她的頭發亂糟糟,衣服也皺巴巴,嘴唇還是沒什么血色,但比早上好多了。
銀杏樹的葉子從車窗外掠過,半黃不綠,風中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