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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蹬蹬下樓,追到豬龍女士跟前,“隱瞞不報也是欺騙,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你在外面還有一個老婆!”
“你胡說!”豬龍女士一巴掌拍在宋回大腿。
宋回慘叫一聲。
“本人并沒有答應與那人結為道侶。”豬龍女士理直氣壯。
小暑“哈”一聲,“那你就是承認了,承認你確實對我有所隱瞞。”
豬龍女士也感到冤枉,“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了,本人早就不記得了,再說人家未必肯把女兒獻給本人。”
“此話何意?”宋回問道。
小海螺從樓上跳下來,“永世為奴為婢!要換成你跟雅靜的孩子,你肯讓她出來受這個罪?看看我就知道了,每天多辛苦。”
宋回細一琢磨,嗯,有道理。
“但一碼歸一碼,你就是騙了我。”小暑原則性極強。
“真是得理不饒人。”那豬龍也惱了,“你還不是背著本人,跟那個叫什么夢的,眉目傳情,書信往來。”
“我那時候都不認識你,而且我還是個小孩子。”小暑辯解道。
豬龍女士等的就是她這句,“本人那時候也不認識你,本人也是小孩。”
胡攪蠻纏,小暑辯不過她。
可她還沒完。
“湊巧的是,那家人也姓閔,本人倒是希望,當年那個被許諾獻祭給本人的小女孩,就是本人面前這個,叫做閔小暑的小女孩哇——”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又發出連串“嘖嘖”嘆息,“可惜,閔小暑令本人大失所望,資質奇差無比!簡直就是一頭笨驢!”
小暑叫她氣得頭暈,發誓再也不要跟她說話了。
轉身之際,耳邊卻傳來驚呼。
小暑扭身看去,豬龍女士臥倒在沙發,五指探入發縫,死死揪住自己的頭發,發出陣陣痛苦不堪的呻吟。
“裝的吧?”宋回仰身,狐疑道。
小暑迅速趕至豬龍女士身旁。她看到她額角暴起的青筋,像盤虬在路面的樹根,猙獰恐怖,連手背筋骨也根根凸起,泛起詭異青紅顏色。
毒素發作,豬龍女士雖極力忍耐,卻也難以強撐若無其事。
然而,即便如此,她右手端的那半杯咖啡竟是一滴沒灑。
她顫顫巍巍,還試圖把咖啡杯往嘴邊湊。
小暑真是服了。她接過陶瓷杯,豬龍女士口中“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反應過來的宋回靠近,“她想要什么?”
“拿鐵,再加點糖。”小暑只得回。
宋回無語,到底還是接過陶瓷杯,施術將方糖碾碎撒入杯中。
小暑喂她喝完剩的半杯咖啡,叫來百靈幫忙,將她攙回屋休息,她渾身顫抖,強自忍耐痛楚,皮膚表面,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這日,豬龍女士毒痛共發作三次,白日兩次,夜間一次,每次持續約半小時。
可她清醒的時間里,并沒有好受多少,小暑想喂她吃點東西,她只是搖頭,緊緊地閉著眼睛。
到后來,她干脆化作寸把長小蛇模樣,盤在小暑的衣兜,透過薄薄一層衣料,汲取熱度來緩解毒痛。
小暑心疼得不得了,哪兒還顧得上跟她吵架。
阿鼓在外面躲了一天一夜才回來,小暑也想了一天一夜。
待阿鼓回轉,小暑已經下定決心,“我們去把那個人找出來吧。”
阿鼓當然知道小暑口中的那個人是誰,她長長嘆了口氣。
倒不難找,留存至今的異能家族,俱都登記在異管中心的檔案室里,給看守檔案室的大河馬買上幾個大西瓜,別說只是份資料,晚上住那都行。
阿鼓很快弄到地址,隨后又找同事借了輛車,載上豬龍女士、小暑和小海螺,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出發。
小暑沒有詢問去處,她不想知道,也不關心。
車窗外的風景一直在變。
起先是整齊劃一的城市商品房,車上了高速,樹多起來,遠方丘陵起伏,近處稻子金黃。
期間,路過一大片桂花林,那樹間密密匝匝開滿了細小的花朵,香氣霸道,隨風而來,沁人心脾。
小暑收回視線,低下腦袋,豬龍女士盤睡在她大腿根,小小一截,鱗片早不似往日那般油潤,灰撲撲貼在身上,像一截用舊的紅色披帛。
小蛇偶爾挪動一下身體,往小暑大腿縫里鉆,尋找熱源,小暑時常是又尷尬又好笑。
笑罷,卻是更多傷心。
小海螺安慰說:“萬一那個人其實不滿包辦婚姻,已經有了對象。”
小暑輕輕點頭,在事實來臨之前,她同樣抱有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