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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還能聽到那些鮮血從頸部大動脈噴出時發出的“嘶嘶”聲。
樊小余肩膀一震,后脖頸極速攀上戰栗,她的目光也下意識的定在那窄小的后窗上。
那扇窗戶正在晃動,發出吱呀聲。
下面的臺子上清晰的印著幾個腳印……
樊小余想也不想,身體比思路更加快,像是出于條件反射幾個箭步就越向那里,腳下站定的瞬間雙手前伸,“騰”地一下身體就在空中劃過一個拋物線,沖出后窗。
她的雙手剛接觸到窗外的地面,身體就靈敏的在地上滾了一圈,成半蹲姿勢穩住,卻沒有立刻站直,而是維持這種捕獵的姿勢快速掃向四周。
果然,她看到了一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奔跑的背影。
樊小余立刻拔腿追上。
***
這一切都發生在幾秒鐘之內,對于樊小余的爆發力來說也許已經經過了很久,可對于時夜來說卻只一瞬間的變故。
時夜不是樊小余,自然沒有那樣變態的爆發力,但時夜也不是弱雞軟腳蝦,他的運動量和身材都高于一般的成年男子。
事實上,時夜也被樊小余的“一驚一乍”嚇了一跳,可這種震驚卻又不像是常理之中的震驚,好像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時夜被自己的矛盾直覺攪的有些亂,但很快就將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扔在腦后,大長腿很快踩上臺子,將身體的線條拉到最長,終于跨出了那個尺寸窄小的后窗。
等時夜腳下落定,就只見樊小余飛奔的背影。
他腳下一頓,立刻跟上去,同時以自己的大長腿和時速來對比樊小余的,瞬間得出可怕的結論——樊小余的速度要破記錄了。
***
這樣潮濕狹窄且堆放了很多雜物的小巷子實在不適合你追我逐,加上路面的潮濕,時不時就能聽到鞋子踐踏水洼的聲音,藏在陰暗的小動物被驚擾的聲音,以及不知什么金屬物還是木料被碰倒的聲音。
不被抓到的最好辦法,就是分道揚鑣。
就在小巷子的分叉口處,阿坤和bill頗有默契的各選一邊,一個左一個右各行其是,而身后緊追不舍的腳步聲也很快分成兩股。
bill拿著一個大旅行袋等于直接拖慢了速度,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且十分輕巧,多半就是樊小余。
bill心里有一絲發慌,雖然他知道單憑背影樊小余已經認出他是誰,可卻仍存著僥幸心理,想著只要不正面撞到,一切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或許這就是天意,下一刻,bill就看清了不遠處的終點,是一間鐵門半敞開的廢棄鐵皮屋,原來他已經跑到了死胡同。
bill不假思索,拎緊旅行袋就沖進鐵皮屋,撲面而來的黑暗瞬間就將視覺掠奪,可他腳下不敢停,跌跌撞撞的碰到了許多東西,同時也發現這個鐵皮屋的內容量并不亞于五十平米,加上障礙物的堆放,很適合躲避。
樊小余也跟著沖了進去,同時將鐵皮門合上,將最后一束光也隔絕在外。
她腳下漸漸放緩速度,同時調整著呼吸,目光一時之間也不能適應黑暗,即使極力睜大眼也像是瞎了一樣,而且視覺神經經過這樣光明到黑暗的刺激,眼前甚至出現了一些光點。
但或許是因為視覺被掠奪,兩個人的聽力都得到了提升,因此雙雙都將呼吸放輕,伸出雙手摸索著前進,以免制造出動靜就會將方位暴露。
樊小余很快就找到鐵皮屋的墻壁,指尖觸碰到上面生銹斑駁的痕跡,摸索著這些痕跡前進,不一會兒就已經調整好速度,眼前也漸漸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擺設輪廓。
樊小余通過摸索發現,這個鐵皮屋堆放的大多是瓷器或陶土制品,有的外面包裝了紙包裝,有的就□□裸的放在置物架上,但就質地來判斷,這里面的東西都不是什么好貨色,大概是有瑕疵被工廠遺棄在此的。
雖說在這樣黑暗的環境,雙方都處在不利條件下,可bill到底還是多了一件,就是他身上和那個旅行袋發出的漂白水味。
那味道就像是黑暗中亮起的指示燈,樊小余一路輕嗅著移動,隨著那氣味改變腳下的路線,向最濃重的地方前進。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樊小余腳下一頓,像是踢到了什么東西,而鼻息間嗅到的漂白水味也達到了最濃。
她輕輕蹲下身,伸手一摸,摸到一個尼龍布質地的大包,上面還有一條很長的拉鎖,顯然這個就是剛才拿在bill手中的旅行袋。
顯然,樊小余懂得用嗅覺找人,經常出入醫院接觸消□□水的bill又怎會想不到?他一定是將旅行袋扔下了,人已經走開,這樣他才能將氣味分散開,混淆她的嗅覺。
事實上,樊小余邁過旅行袋后,嗅覺確實出現了片刻的混亂,在那個旅行袋附近,無論她怎么聞,味道最濃重的方向都是她的身后,除非她離開被旅行袋味道覆蓋的小圈。
但怕就怕在她重新摸索之前,bill已經找到鐵皮門……
她不能就這么讓bill離開,這件事一定有更妥善的解決辦法。
他這一走,她若放手,此后他便只有亡命天涯,連最后一個可以依靠的朋友都沒有。
思及此,樊小余出了聲,并讓自己的聲線極力鎮定:“bill,我知道是你。”
靜了兩秒,沒有回應。
樊小余卻敏感地注意到,她左邊幾步之外得地方有一股熟悉的存在感。
但她沒有逼近,而是保持這個距離,同時將目光對準這個方向,再次開口:“不管出什么事,你還有我,還有大貓,我們會幫你。我們只希望,你不要一時想偏了,做出最不利自己的選擇。”
又是一會兒過去,樊小余眨了眨眼,幾乎能看清眼前的格局,仿佛是幾個巨大的置物架,上面一個個黑色的輪廓像是那些陶土和瓷器制品,想必bill就在這些制品后面。
樊小余又一次說道:“bill,如果你還當我們是朋友,如果你有一絲猶豫,請你回答我。我保證,我絕對不會靠近你,給你時間做決定。但在此之前,請你也給我點時間,讓我幫你想想辦法,不要這么快判自己死刑。”
一秒、兩秒、三秒……
那些制品的后面,終于發出一聲嘆息。
隨即,bill的聲音傳了過來:“小余,人不是我殺的。”
樊小余幾乎不假思索道:“我相信,你說什么我都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告訴我事實真相。”
說話間,樊小余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涌入一幅畫面。
那是身穿黑色手術大褂,戴著黑色口罩和護目鏡,站在一個巨型冰塊床前的男人,雖然他的樣子被遮住了,可是樊小余一瞬間就能確定,那是bill。而且就在bill的周圍,還立著幾個落地的機械手,手的末端是金屬鉗和金屬鉆,發出嘶嘶聲,像是躍躍欲試什么。
下一秒,樊小余的思路出現了短暫的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