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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淡淡的雨味,兩人一前一后穿過街道,進了屋。
只是寒氣還沒落定,樊小余換拖鞋的動作也剛進行到一半,就聽一聲“咕嚕”,響在被路燈照出一絲亮的門廳里,分外的刺耳。
那一瞬間,樊小余分明看到,那已經換了居家拖鞋正走向里面的時夜驀然一頓,隨即他微微側首,目光帶著一絲詫異,高挺的鼻梁被那一絲光打得筆直。
樊小余直起身,掛出“面無表情”,哦或者說,更像是“理直氣壯”,也不知是哪來的底氣,飛快的說:“時夜,我餓了。”
時夜接收到她的訊號,轉而回過頭拐進廚房。
樊小余換好拖鞋跟進去時,灶臺上正熱著時夜白天煲好的魚湯,那魚香味兒簡直能把貓逼瘋。
時夜背對著餐桌,身前響起一陣“剁剁剁”,刀刃在案板上利落的跳躍,洋蔥和口蘑很快切出一小堆擺在一邊。
樊小余在餐桌前坐下,好奇的伸頭,卻又不想讓自己露出迫不及待的樣子,便又用雙手托著下巴。
樊小余的肚子在抗議,腦子卻沒有罷工,她將方才在大貓的別墅里發生的事又反過來仔細想了一遍,最后找出了一個疑點——她對時夜會破案一事絲毫沒有感到詫異,這一點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實在有違她的疑心病。
換做別的時候,難道她不該直接問:“你到底是誰,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么?”
可轉念就將這個念頭推翻,也不知何故,只覺得根本對不上號。
樊小余的遲疑很快就被魚湯的味道蓋了過去,魚湯滾沸了,撲騰著,連那香味也跟著嘚瑟。
誰知時夜一轉手就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瘦高的玻璃瓶,打開密封罐掏出一把面,轉而扔進煮沸的水里。
時夜又拿出平底鍋,一只大手不知抓了什么作料扔進鍋里,好像還有黃油,香味很快炒了出來。
樊小余的肚子應景的又發出一聲“咕嚕”。
這回站在灶臺前的身影倒是極淡定,將蘑菇也洋蔥扔進平底鍋后,一手有條不紊的從湯鍋里舀出半勺糖灑進平底鍋,另一手頗有節奏的顛勺。
旁邊的窗戶上清晰的映出平底鍋在灶臺上上下翻騰的畫面,下面燃燒的火焰如溫和的小姑娘和鍋子里的食物保持距離,并沒有越出鍋底向里面蔓延。
直到沸水中的面煮了七成熟,時夜將面撈出同樣扔進鍋里,顛勺節奏不變,每一下鍋里的面都在跳躍,隨即穩當當的落了回去。
樊小余注意到,即使半途中他加過橄欖油,撒過芝士粉,顛勺的動作也沒有間斷過,也不知道顛了幾十下,他挑起里面的一根面放進嘴里,靜了兩秒,終于關火出鍋。
樊小余一怔,立刻放下手坐定,只是目光依然盯著柜臺。
只見時夜用叉子將面挑出一大把放進原型的白色瓷盤中,末了還用叉子轉了一圈,那些面就自動擺出造型,仿佛小蒙古包,最后他還用一塊布將盤邊低落的醬汁輕輕抹去。
直到白瓷盤擺在樊小余面前,時夜清淡的聲音響在上面:“奶油意大利面。”
“咕嚕……”
半個小時后,樊小余將一整盤面消滅光,又喝了一大碗魚湯,賴在椅子上,充分感受到血液一股腦沖向胃里,大腦放空且遲緩的感覺。
她半瞇著眼,望著正站在水池前洗碗的時夜,試圖在記憶里找出什么,然而費了半天的力氣一無所獲,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連他一期美食節目都沒有看過,別說美食節目,就連在家里也沒見過他拿鍋鏟,每到飯點她進來飯廳,美食都已經好端端的待在桌上了。
一時間,諾大的廚房只聽到嘩嘩流水聲,直到那水流聲斷了,所有碗盤都在瀝水架上滴答滴,時夜這才慢條斯理的拿起擦手巾,一邊緩慢的擦拭手指,一邊轉過身。
樊小余運轉速度明顯下滑的大腦,不再冒出任何和命案有關的東西,涌出來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時夜,我包你多久了?”
時夜擦手的動作明顯一頓,隨即擦手巾放到一旁,他細長且微微上揚的眼角不見一絲不悅,卻還帶著笑:“五個月零三天。”
樊小余一手托腮,眼皮子快要垂下來了:“哦,那協議上有沒有附上菜譜什么的?”
時夜挑眉,瞬間悟了:“不曾。”
樊小余依然那個死樣子:“哦,那你介意補上去么?”
時夜:“不介意。”
樊小余放下托腮的手,撐著桌面站起身:“那就這么定吧,菜譜你擬定一個直接交給我,就不用讓秘書過目了。”
樊小余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正巧看到昏暗中時夜微微上揚著唇線,喉結似乎還因此輕微滾動。
就聽他問:“中餐,西餐?”
樊小余:“聯合國。”
時夜一頓,聲音里有些困惑:“不過這樣一來,你我之間就不是之前那么簡單的關系了。”
樊小余沒懂,立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時夜邁開長腿,無聲靠近,待只隔了一步之遙時,他才定住腳。
時夜背光而立,那雙黑眸亮極了:“原本你只是想要個丈夫沖門面,我也只是想找個富裕的靠山,合約精神是建立在互不拖累互不干涉的基礎上,一旦對對方有了更多的要求,就等于有了期望。”
頓了一秒,時夜收起笑:“再往前一步,就越界了。”
樊小余倒是沒想到時夜竟一針見血點出要害,這么敏感這么值得介意的界限難道不應該她先警惕么,不過仔細一想,這一點也是她一眼選中時夜的原因之一,沒等她把丑話說在前頭,他就能抓準要害,攤開在臺面上,不拖泥帶水不藏著掖著。
既然都是敞亮人,樊小余也索性直截了當:“你是怕關系扯不清,將來我用錢打發不了你了?”
這一點她倒是不擔心,錢她有的是,就怕時夜數零數不過來。
誰知,時夜竟然說:“我只是擔心,你會被我的廚藝養叼胃,將來若是解除合約了,我是不會接受降級當私廚的。”
樊小余這才恍然大悟,說來說去原來是他又把逼格穿上了。
樊小余坦蕩蕩的,也不假思索:“哦,這好辦,那就不要解除合約。”
靜了一秒,時夜才問:“終身契約?”
有何不可?
樊小余:“終身契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