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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吻明顯不認同。
樊小余卻無所謂道:“既然給我了,就是讓我用的。好了,接下來怎么辦,我有三分鐘時間等藥效,這段時間我要怎么做?”
時夜那邊仿佛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以細管里的劑量估計,應該可以在金屬蓋上畫出一個小蓋子兩圈的長方形。畫的同時,接觸到藥劑的金屬會融化,你要先畫腳下對應的位置,當長方形逐漸成型時,下方的金屬板會陷落,上面的土壤也會跟著填下來。當你做好準備向上沖之前,不要讓長方形完全成型,要在頭對應的金屬蓋上留一個豁口,直到你準備好,融掉豁口,借由土壤向腳下的空隙俯沖時,用力沖開頭上的金屬蓋。”
時夜緩慢的講解,樊小余沉默的聽著,許久過去都不曾搭腔。
直到時夜問道:“只是這樣做風險極大,如果埋得很深,你恐怕還沒有沖上去,就在半途窒息。最保險的辦法是等我來。”
這恐怕是最大的風險,也是唯一的風險。
樊小余閉了閉眼,動了動手腳,客觀評估以她現在的體力活著出去的機會有多大,同時又一次探向額頭的溫度。
體溫似乎并沒有降下來,還有升上去的趨勢,但很奇怪,她的手腳已經漸漸不再麻軟,關節也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她繃直了膝蓋,覺得腳下有力,有活動了一下雙手關節,只聽咯吱咯吱作響,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很像是連續睡了二十幾個小時醒來時的精力充沛,但這個形容又好像并不到位。
時夜那邊又連發了幾條語音,樊小余這才重新拿起手機,沒有聽,只是說:“給我三分鐘,等我出來再聯絡你。”
樊小余一交代完,就將手機塞進衣服里,也不等時夜是否會阻攔,徑自拿出融化金屬的藥劑,按照時夜說的辦法先從腳下對應的金屬蓋下手。
從下向上畫出半個長方形,剛畫到一半,上面壓得密不透風的土壤就迫不及待的從縫隙里涌進來,很快壓在她雙腿上,同時填充著四周。
樊小余極力將雙腿縮上來,試圖將身體鎖到最小,與此同時將長方形畫到只剩下一個豁口。
半個金屬蓋子落了下來,土壤傾倒,瞬間將空間壓縮到只剩下一半。
樊小余閉上眼,吸了口氣,只覺得滿鼻子都是泥土味,土壤緩緩落下時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但此時此刻她卻尤其冷靜,渾身充滿了力量。
樊小余沉靜半響,突然睜開眼,迅速抬手將金屬鈣的豁口融掉,同時雙手用力撐住上方,在金屬蓋向下掉的瞬間,猛力將蓋子掀開,雙手扎進土壤,進而是頭,直到整個身體都沖了進去。
整個過程樊小余都沒有睜眼,雙手不停地向上扒,就像是挖掘機,雙腳也不停的蹬踹,仿佛初學游泳。
然而,眼下的整個環境遠比在水里掙吧更糟心,她嘴里憋了一口氣,閉氣時間能撐到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卻要憑著這口氣抓著、踩著這些松軟的土壤,沖向地面。
媽的,真是沒有比這更操蛋的事了!
樊小余在心里將alen從頭到腳問候個遍,終于在感覺到土壤已經快要從耳朵里滲入的瞬間,雙手用力向上一抓。
居然是空的,是涼的,是突然接觸到空氣的感覺!
樊小余一怔,身體卻不敢遲疑,雙腳更加用力的蹬踹,直到整個腦袋破土而出。
與此同時,她張開嘴大口呼吸著,扒著四周的土壤尋找支撐點,直到整個身體從這個地坑里爬出來。
樊小余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息,渾身上下都是土黃色的,像是洗了個泥土浴。
然后,她站起身,不忘四處尋找時夜。
直到確認她正在一片墓地里游蕩,四周只有墓碑,不見時夜,她這才松口氣。
樊小余拿出手機,迅速發了一條語音:“我出來了。無論你現在在哪里,立刻回頭,alen一定就在附近。”
時夜那邊卻一陣沉默。
樊小余等了一會兒,心里一咯噔,腦海中同時閃現最壞的結果——時夜已經被抓住了。
“時夜,時夜,回答我!”
又過了幾秒,那邊才蹦出來一條文字:【我在。】
樊小余呼了口氣,虛脫的靠著一棵樹,剛要說話,又出來一條文字。
時夜:【出來就好,以后別這么折騰了,我心臟不好。】
樊小余不由得勾起笑,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卻舔到一股土味,立刻吐出去。手上的泥土弄得手機屏幕都是臟兮兮的,她靜靜地想了片刻,最終只是打了三個字。
【不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15號到了,一更,上午十點前還會有二更,555努力追進度,我先去睡一會兒晚安么么噠
☆、第59章 意外制造 13
樊小余離開墓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通過通信器向bill幾人交代了一句:“我沒事,已經脫困,大家休整半日,等我消息。”
隨即,樊小余關掉了手機上的定位信號,轉而費了一些周折找到城郊的一個小旅店住了進去,同時將地址以化學式的方式發給時夜。
時夜大約在一個多小時后才敲響了門,門扉開啟,露出站在門里只穿了浴袍顯得還有些濕漉的樊小余。
樊小余一連洗了三個澡,感覺都要洗蛻皮了,身上那股子土味才淡了下去。
反觀時夜,心理路程就沒這么明快了。
以樊小余的能力,從墓地出來多繞幾個圈子,甩掉身后可能存在的眼線不是什么難事,可是對時夜來說就是個技術活了,自然時夜是不會承認自己玩跟蹤戰有多狼狽。
總之他花了點比樊小余預計還要長的時間找到這里,一路上也將今天事故的來龍去脈想了清楚。心里也設身處地的站在樊小余的立場為她想過,到底是個女孩子家,雖然刀里來火里去出生入死的關頭邁過很多,可是活埋恐怕是頭一遭。
加上樊小余本身也有點潔癖,家里擺著那么夸張的淋浴設施由此可見一斑,如今整個人要從土里掙吧出來,以她的脾氣恐怕要氣炸了。
可誰叫他是個男人呢,只好委屈點,無論今天樊小余氣性有多大,就近找人撒火,他都得哄著勸著擔待著。
為了表示誠意,時夜在臨來之前還在藥店里買了點消毒|藥水和棉簽,可是這個小旅館的破門一打開,接下來幾分鐘內發生的一切卻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初進門時,時夜不得不承認,他眼前為之一亮。
用出水芙蓉來形容此時的樊小余,可能還不夠貼切,就算是一朵花,她大概也是帶刺帶毒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