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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少有敵手,卻未曾想到自己會死在這里。
身邊有異樣的風,她感覺得到,卻來不及反應。
然而,很突然地,那縷勝券在握的風卻驀地停了下來。“你竟然……”是朱利安的聲音,就在杜筠的脖子后方。杜筠轉過頭,就見朱利安已經退出了幾步,向旁邊的方向掠去,如臨大敵。
杜筠便順著朱利安的方向看去,這才發(fā)現,在不遠處,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將嚴寒攔腰提了出來,正快速地來到這里。一見到朱利安,他就停下了身子,手中的利刃穩(wěn)穩(wěn)地貼著嚴寒的脖子。
朱利安固然可以很快,可那男人手中的匕首卻已經在嚴寒的脖子上貼出了一道血痕,稍有不慎便能輕松地割破她的氣管。朱利安看著,就怎么都不敢動了。實際上,緊張之余,朱利安也疑惑得很。這個男人,就算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竟然還是無聲無息的。沒有聲音,沒有氣味,像是沒有存在在那里一樣,難怪他剛才誤認為安全,完全沒有發(fā)現他的存在。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明明站在那里,卻又好像并不屬于這個世界。
而這個劫持了嚴寒,又讓朱利安倍感疑惑的男人,杜筠當然認識。這個“人”早已不是人了。荊九,杜筠的鬼使,是一直跟在杜筠的身邊的。身為鬼使,本就是鬼,不屬于這個世界,自然是無聲無息的,不可能被朱利安所察覺。
“卸掉手臂,離我的主人遠一點。”荊九穩(wěn)穩(wěn)地執(zhí)著匕首,抵著嚴寒的脖子,下令道,“我數到三。”
他還沒有開始數一,朱利安就已經利落地用右手讓左臂脫了臼,然后又靠著一邊的墻壁,脫了自己的右臂。他當然想過用杜筠當做威脅來與他對峙,卻不敢冒險。誰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是否真的是杜筠的仆人,又是否是真心護主的呢?但凡牽扯到嚴寒,他就會不自覺地脫離本性,變得慎之又慎。他絕不可能用嚴寒的性命冒半點風險,那是他賭不起的東西。
而傷害一個普通人的性命,于除妖師是沒有半點益處的。他便姑且可以相信,這樣能夠確保嚴寒的安全。失去雙臂有可能會讓他任人魚肉,這點倒就他排到后面去了。
就在朱利安正緊張地盯著嚴寒的脖子,衡量著自己的能力,心中盤算著最好的解決方法時,杜筠站在他的后面,很意外地,忽然出聲,道:“跪下。”
朱利安只當她是在說自己。抿了下嘴,他看著嚴寒,正想要轉身向杜筠屈下膝蓋。他卻沒料到,面前,正威脅著嚴寒的男人卻忽然飛快地放開了嚴寒,然后沖著杜筠,利索地跪了下去,垂下了頭。
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應,朱利安還沒搞清楚目前狀況,就已經抓緊空隙飛身而上,一下子就將嚴寒擋在了自己的身后。接著,他又謹慎地挪了下位置,飛快地貼到了一旁廢舊的墻壁,又將自己的胳膊續(xù)了回去。只續(xù)了一條手臂,他就將嚴寒抱到了自己的懷里,緊了又緊,又仔細觀察她脖子上的血痕,怎么都不想松開了。做完這么多動作,他所用的時間卻也許只有一秒,旁人就只能看得到他動作的殘影。
“除妖師,手段竟比妖怪還要卑劣幾分。”再開口時,沒有了再被用嚴寒的生命做威脅,朱利安的語氣中便滿是怒意了,“你們,想清楚這樣做的代價了嗎?”朱利安說著,一邊將另一條手臂也合了回去,一邊連退幾步,讓嚴寒離那男人遠遠的。
實際上,想清楚這樣做的代價什么的,就連朱利安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從來都是個平庸的好人,性格跳脫,看上去似乎永遠不會生氣,好欺負得很。實際上,他也的確很少生氣。在他看來,根本沒什么值得生氣的嘛,他很少將什么放在眼里,就幾乎什么都懶于去計較什么,當然就更加不會生氣了。
可是現在,他卻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團積在自己胸口的怒氣……不是要溢出,而是就快要炸開來了。
他們……這兩個人,把嚴寒的生命當做什么了!
杜筠抿著嘴,看著順從地跪在地上的男人,同時走上前去。走到了那個男人的身邊,她低下頭,忽然抓起了他的長發(fā),迫使他抬頭,然后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
杜筠的手勁不小……或者說根本就是很大,方才也是一鞭就打穿了地面。那男人挨了耳光,似乎是被牙齒磕破了嘴唇,從嘴唇上滲出血來,臉頰也浮起紅印,然后飛快地腫了起來。
實際上,用不著看,聽聲音就知道這巴掌有多重了。那男人卻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而是很快偏回了被打偏的臉,再次將臉頰偏了出來,方便杜筠落巴掌。
而朱利安護著嚴寒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令人費解的舉動,不解地皺眉,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