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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足了準備,很快,塞壬便與連晟告別了葉笙,而后遠遠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調出了儀器離開的界面。連晟站在塞壬的身邊,緊緊地盯著塞壬,拉著塞壬的手緊了又緊,慢慢地極深地吸了口氣,而后才讓她開始離開。盡管知道拉緊是沒有什么用處的,也有絕對會找到她的信心與恒心,他卻仍舊控制不住地緊張。就算明知結果必定是好的,就是不好他也會親手擰成好的,但他還是無法忍受可能到來的分離的過程。
在傳出指令的一瞬間,身邊的景色驟變。塞壬的定點仍舊是家鄉,但仍是由于過于偏遠的環境,他們能夠到達的地點還尚不可知。但一定會離家鄉更近就是了。
在景色的驟變過后,連晟仍看著塞壬的方向,這才發現,塞壬仍舊還在自己的面前,而掌心里的觸感也仍舊是暖和的。的確,在傳送過程中失聯只是概率事件,而連晟對此過分緊張了,幾乎忽視了可能不會失去聯系的概率。
見到塞壬還在自己的身邊,連晟的心頓時和緩了下來,下意識地一把將塞壬抱進了懷里。而后,在這個過程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這一抱有比意料之中的還要有必要。“阿晟……沒想到這次丟的是衣服……”塞壬可憐巴巴地開口,輕車熟路地蜷進連晟的懷里,而后張了張空蕩蕩的手掌,道,“還有,儀器也和衣服一起失蹤了。”
在她說話的同時,連晟已經一手攬住她,一手飛快地脫下了自己的外衣,罩到了她的身上。盡管下衫還在,她的上身卻就只剩下了一件鮮紅色的小肚兜,原本暖和的外衣已經不知所蹤了。
用自己的外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連晟同時抬頭,眸色極陰沉地掃視了一下周圍。塞壬只穿了一個肚兜,露出腰肢后背大片肌膚的樣子,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若是被別人看了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將那人的眼睛挖了去。
好在,他們的著陸點附近并沒有什么人在。這像是什么還在進行修建的地方,四面都是飄著塵土的泥地,還有無縫隙的藍色金屬圍欄。抬頭越過圍欄的頂端遠遠望去,能看到遠處直直聳立的高樓。
一見到遠處的景象,塞壬頓時有些激動,抓著連晟的胳膊一連搖晃了好幾下,道:“阿晟,咱們總算到了個有近代文明痕跡的地方了!”說著,她四處環顧遠方,仔細地辨認著文明的痕跡,道:“這下,咱們再出發的時候,應該就沒有丟掉什么東西,或者是人的風險了!”
連晟沒能聽懂她的前一句話,卻因她的后一句話而異常安心起來。“好。”他說著,抱緊了塞壬,環顧四周,頗有些嫌棄地看著空氣中微微浮動的塵土,抬起胳膊替塞壬遮了遮,又道:“我們快些出去吧。我這里還存了些物件,足夠咱們找個當鋪,換些錢來。”方才他隨手摸了下,發現自己身上的東西并沒有丟,“就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去找法器吧。”丟了什么都無所謂,只要她還被他牢牢地牽在手里就夠了。
*
七月。暑假。
張悅在電腦前打了個哈欠,瞄了一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二十三點四十五分,很快就要到午夜零點了。對許多人來說,這時候已經應該上床了,可是對于正處于暑假的大學生來說,這個時間也許只是夜生活的開始罷了。
張悅是個很規矩的姑娘,性格并不悶,卻不太愛出門。這讓她在空閑的時間常常會坐在電腦前,對著屏幕尋找樂子。盡管張悅經常熬夜,卻也沒人會管她,她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很忙,每年與她見面的時間并不多。日子久了,張悅也就習慣了一個人在家,一個人過夜,從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眼見著就要十二點了,張悅便站起身來,打算去洗手間洗漱一下,然后再回來看沒看完的小說。一切好像都像往常一樣,張悅打開了洗手間的燈,從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牙杯和牙刷,然后走到了鏡子前。
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如果鏡子里映出的只有她自己的話。
在干凈的大鏡子里,有拿著牙杯和牙刷的張悅,而在張悅的背后,一個長發的男人正緊緊地貼在她的背后,蒼白蒼白的臉,一臉是血,正通過鏡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鏡子里,他緊緊貼在她的身上,長長的頭發垂在她的肩膀上。可是她身后分明沒有任何東西的觸感。
那一瞬間,張悅的大腦中一片空白。“啊——”她下意識地瞬間尖叫出聲,手腳發軟,牙杯和牙刷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打起抖來。她尖叫著,本能地向外跑去,一把擰開了家里的門,差點因身體的顫抖而摔倒。
“開門啊!”一出家門,她就就近撲到了對門的門上,一面急促又用力地拍打著對方的門,一面尖聲道,“開門啊!快開門啊!”
透過門洞分明能看到里面是亮著燈的,可她敲了許多下,對面也不應聲,不知是已經睡了還是出門去了。對面一直是有人的,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張悅越想越怕,眼淚驀地就冒了出來,而后帶著一臉淚珠子,飛快地下樓,敲起另一家的門來,仍舊高聲道:“開門——開門呀!求求你們了,開門呀!”卻仍舊無人應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整棟樓都像是死了一樣,好像這里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給嚇得幾乎支持不住,眼淚也是越掉越多。顧不得其他,她轉過身,拼命繼續向樓下跑去,卻不再敲門了,她只想逃離這棟樓。她住得樓層不高,很快就到了樓下。
小區里,昏暗的街燈亮著,視線所及空無一人。張悅咬著嘴唇,飛快地向著小區外跑去。這里沒人,外面總該有的吧?如今,她就只想找到一個活人,逃開這里死寂得令人心悸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