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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躺在連晟的身邊,把玩著他的頭發。房間里仍舊沒有別人,只有臨桂偶爾會進來送些東西。時隔多日,臨桂看著塞壬的眼神還是充滿著敬畏,塞壬知道這是為什么。
那時候,塞壬同意留下來后,臨桂正好進來要稟些急事,便意識到了連晟被下藥的狀況。這個狀況簡直讓臨桂目瞪口呆,第一反應就是高聲喚來了守在庭院外的護衛。就連塞壬都看出來了,臨桂,包括連晟匆匆趕來的護衛,當時都一身戒備,仿佛只要連晟一聲令下,他們就能立即讓她死無全尸。
可連晟的命令很簡單:“滾遠,誰讓你們進來的?!鄙踔梁髞?,因為塞壬告訴他這毒過段時間就能自動緩解,他便信了她,連太醫都沒有叫,就這么把自己的命放到了她的手里。
當時,得了這樣明顯維護,甚至因他們的戒備而帶著怒氣的命令,臨桂看著連晟無力的身子,還有他仍有些泛紅的眼眶,艱難地消化著目前的狀況,不自覺地抖了三抖。再看塞壬時,他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什么舉世無雙的世外高人了。
實際上,關于這事,塞壬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連晟對她固然好,但他的脾氣也是有目共睹的。塞壬想著,經歷了這種事,就是他對她再好,起碼也得生她一段時間的氣才是。可是他沒有……他甚至連冷臉都沒有。
那時候,在確認她不會走之后,他仍死死地盯著她,像是怕她毀約,又像是看不夠。直到臨桂進來,叫人讓她沒辦法再離開之后,他才最后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就仿佛很疲憊似的地閉了眼睛,趴了好一會兒。等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就顯得平靜了許多。盡管仍舊全身無力,他卻像是已經忘了她做的事似的,沒有對她顯出一絲責怪。
他的不責怪反而讓塞壬很是不自在。盡管塞壬仍舊覺得自己偏向母親的行為沒有錯,但她畢竟讓他難受到甚至哭了出來,他卻要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也沒有一絲“后遺癥”嗎?然而,很快,塞壬就發現了他的“后遺癥”。
在想要留下塞壬的時候,連晟曾拼命讓自己跌到了地上,身上也沾上了塵土。塞壬見他身上有些臟,就想出門去擰條帕子給他擦一擦。然而,她剛表現出要離開的意思,就立即被連晟叫住了,道:“你要去哪兒?”
“去端盆水給你擦擦?!彼鸬?。
“不用?!甭犃怂慕忉?,連晟卻絲毫沒有放松表情,道,“沖著外面喊人就是,你不用出去?!?
一開始,她還覺得這只是因為她剛剛還差點走掉,讓他心有余悸了。直到后來她才發現,他這種狀態比她想得還要持久得多得多。此后,相當一段時間里,她都無法再離開這個房間半步了。倒不是連晟限制了她的自由,實際上,不管她想去哪兒,連晟都不會阻攔。只是,一旦她想要去哪兒,連晟就一定會不顧傷痛地爬起來,要和她一起出去。也就是這時候,塞壬才發現,他并不是沒有“后遺癥”的。在她差點離開后,他對她行蹤的掌控欲空前暴漲,他不允許她離開自己的身邊一步,更不會允許她的存在脫離他的視線。
其實,塞壬倒是并不在意走到哪兒都被連晟跟著的,只是,她卻絕對不會不在意連晟的身體。想著他身上有傷,又拗不過他,塞壬也就只好乖乖地留在房間,放棄出去了。對于這種狀況,塞壬并不反感,卻有許多愧疚。在她看來,她放不下家人并沒有錯,卻還是傷了他了,還傷得很深,硬生生把他本就稀薄的安全感給消磨殆盡了。
這時候,塞壬只知道連晟決不允許她的存在脫離他的視線,卻沒想到,這個“決不允許脫離視線”的意義會這樣狹義。
再次想要出門的時候,塞壬其實只是想要去一下茅房,卻沒料到自己又被叫住了:“我與你一起去?!?
“說什么呢?!比尚Τ鰜?,道,“女孩子去那里你都要跟?”
“無妨,我與你同去?!彼麉s仍舊堅持,固執得嚇人,怎么都勸不動。
見他這樣,塞壬感覺心里酸酸的,她真的將他傷得不輕。最終,還是塞壬妥協了。她不愿讓連晟忍著疼下床,就只好請臨桂叫人拿了個屏風過來,在角落圈出塊地方來,放個夜壺了事。雖然很尷尬,但好歹也解決了需求。
況且,更尷尬的應該是連晟才是。她好歹還能有個屏風擋一擋,他卻就只能僵著一張臉,讓她背過身子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通宵碼字……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越忙事越多,一點都沒想到自己給自己攬了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