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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寧在旁邊看著，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你這樣喜歡小朋友，要早做計劃啊。”

沈梨害羞地低下頭，把臉貼到糯糯的臉頰上。

糯糯的臉蛋軟得像棉花糖，她不敢用力，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就趕緊抬起來。

她不答話，只是抱著糯糯，搖啊搖，晃啊晃。

糯糯在咖啡館里待了沒多久就開始不耐煩了。

她對這個密閉的空間顯然不滿意，小腦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目光一直往窗戶外面飄，外面有樹，有陽光，有鴿子在地上走來走去。

劉寧和沈梨只好推著她去了附近的公園。

公園種著法國梧桐，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陽光從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糯糯坐在推車里，仰著頭看那些晃來晃去的光斑，看得入了迷，連嘴巴都忘了閉上。

兩個人沿著步道慢慢地走，推車的輪子碾過碎石路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劉寧把手搭在推車扶手上，側(cè)頭看了沈梨一眼：“你最近的事，我聽說了。”

沈梨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節(jié)奏。

劉寧想了想，說：“李晟這個人，我打過交道。”

沈梨轉(zhuǎn)過頭看她。

“精明能干，眼里有活兒，”劉寧評價得很客觀，“之前我還有意想把他要到銷售部來。現(xiàn)在想想，幸好沒有開口。”

“我沒想到他賭上自己的前途，也要來污蔑我。”沈梨的聲音不高，“上次遴選面試，他和其他人一起圍攻我，我當時只覺得他急功近利，想踩著別人上位。這次輪崗面試，他也來找過我。我拋棄前嫌和他聊了兩句，問了一下他的職業(yè)規(guī)劃，說了幾句場面話，居然又成為他指證我的證據(jù)？”

她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人，簡直是壞透了。”

劉寧沒有馬上接話。她們繼續(xù)往前走，步道拐了一個彎，前面是一片小小的湖，湖面上有幾只鴨子在游。

劉寧看著那些鴨子，忽然開口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要這么壞呢？”

沈梨的腳步慢了下來。

“污蔑你，不是小事。他一個普通員工，實名舉報董事長的秘書，這等于把自己的職業(yè)生涯押上去了。他圖什么？”劉寧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到底有什么樣的好處，可以讓他做到這個地步？”

沈梨心底有猜測，但她不好跟劉寧講。

劉寧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只是換了一個話題：“還好董事長相信你，只是讓你休假。既然他相信你，那公司的紀檢組和人事部門肯定會介入調(diào)查的。希望早日還你清白吧。”

沈梨把的語氣平靜但堅定：“我已經(jīng)報警了。這一次，我不會輕易放過這些人。”

劉寧有些驚訝，但很快又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被這樣惡意中傷，沒有人可以輕易放過。

她點了點頭，沒有說“加油”之類的客套話，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沈梨的肩膀。

“有什么事需要我?guī)兔Φ模M管說。”

沈梨點了點頭。

她們在公園的出口分別。劉寧要帶糯糯回家吃奶，糯糯已經(jīng)在推車里又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像一顆被太陽曬暖了的糯米糍。

“有空再約，”劉寧把推車的遮陽篷拉下來，擋住直射的陽光，“我下周就回去上班了，希望你休完假也趕緊回來。”

沈梨笑著應(yīng)了，站在公園門口看著劉寧推著車走遠。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正要掏出手機叫車，手機先響了。

竟然是程琦。

“沈梨，來打網(wǎng)球啊！聽說你最近走背運，來球場發(fā)泄發(fā)泄，我給你找了好對手，一定陪你打個痛快！”

沈梨和程琦不算特別熟，她猶豫了一下，正想拒絕。

程琦根本不給她機會：“趕緊來！打完我們?nèi)コ酝盹垼腋磯m也說好了。”

“他答應(yīng)了？”

“你這話問的，雖然我現(xiàn)在不是他心目中的第一名了，但好歹也是個第二第三吧，他答應(yīng)我吃飯很意外嗎？”程琦笑著說道，“我把位置發(fā)給你，你趕緊來，今天我可是誠意滿滿的啊！”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沈梨自然要去赴約了。

網(wǎng)球場在城東的一個私人俱樂部里，沈梨帶著網(wǎng)球裝備到的時候剛過四點。

車剛停穩(wěn)，她就看到站在球場門口的臺階上的程琦。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服，理了一個寸頭，干凈利落，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陽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極了，像剛從運動品牌廣告里走出來的人。

看到她下車，程琦三步并作兩步從臺階上跳下來，殷勤地接過她手里的球包。

“大駕光臨啊！”他單手拎著球包，另一只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走走走，今天一定讓你打爽！”

沈梨對他的殷勤有些不太習慣，她跟在他旁邊走，側(cè)頭問他：“你怎么想起約我打網(wǎng)球了？”

程 琦攤開手，表情夸張：“我知道你最近犯小人嘛！打人犯法，只有打球發(fā)泄啦。”

沈梨被他逗笑了。

她這幾天確實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fā)泄，打網(wǎng)球好像確實是個不錯的出口。

程琦看到她笑了，也跟著高興起來，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他領(lǐng)著她穿過一條兩邊種著竹子的走廊，走到一扇玻璃門前，指了指左邊的方向：“女士換衣區(qū)在那邊。你先去換衣服，我在門口等你。”

沈梨說好，推門進去了。

程琦靠在走廊的墻壁上，雙手插在口袋里，心情很好的樣子。

他是真心把沈梨當作朋友對待的，如果他對袁泊塵有一百分的真心，那對沈梨至少也是九十分。

幾分鐘后，沈梨從換衣區(qū)出來了。

她換上了一套黑白配色的網(wǎng)球裙，裙擺剛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上衣是短款的運動背心，外面罩了一件薄薄的防曬開衫，拉鏈沒有拉，領(lǐng)口松松地敞著，頭發(fā)扎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用一根黑色的發(fā)圈固定住，發(fā)尾垂在后背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手里的球拍是袁泊塵送給她的。沈梨只知道這支拍子不便宜，但她不知道具體多少錢，直到程琦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好拍子。”

程琦又多看了一眼拍子。這支拍子他知道，限量款，整個京州不一定有第二支。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朝球場走去。

俱樂部的專用球場在建筑的最里面，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才能到。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落地玻璃門，推開門的一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標準尺寸的網(wǎng)球場出現(xiàn)在眼前，四周被高大的綠植圍了起來，像一個藏在城市深處的小綠洲。

球場的地面是飽和度恰到好處的藍，場邊的休息區(qū)擺著幾把白色的休閑椅和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一壺冰水和幾只干凈的杯子。

角落里甚至站著一個球童，穿著統(tǒng)一的制服，手里攥著幾個嶄新的網(wǎng)球，隨時準備服務(wù)。

陽光正好，不烈不燥，風從綠植的縫隙里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沈梨的目光從球場移到對面，隔網(wǎng)相對，那里站著一個人。

粉色的網(wǎng)球裙，粉色的發(fā)帶，粉色的球拍。從頭到腳，像一杯被打翻了的草莓奶昔。

那個人正低著頭，雙手握著球拍。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程琦身上，那目光里有怨、有懼、有無奈，復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

然后，她看到沈梨，臉色“唰”地變了。

沈梨轉(zhuǎn)過頭，看著程琦，示意他解釋一下。

程琦正站在她旁邊，雙手抱在胸前，表情無辜得像一只剛偷完魚的貓。

“這就是你給我找的球友？”沈梨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克制。

程琦點頭，非常自得：“你是不是很想抽她？”

他沒有壓低聲音，那句話清清楚楚地飄到了對面。

對面的人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臉色白了一度。

程琦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公子哥式的、漫不經(jīng)心的狠勁：“還是那句話，打人犯法，打球合法呀。”

對面的人，是李玲玲。

她穿著那身粉色的網(wǎng)球服站在對面，拍子都快被她捏出水來了。

她的目光從程琦身上移到沈梨身上，又移回去，像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她怕程琦。她的肩膀在微微縮著，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貓，渾身的毛都炸著，但沒有地方可逃。

這個認知蹦出來的時候，讓沈梨感到意外，原來竟然還有她得罪不起的人。

程琦推了推沈梨的肩膀：“去吧。她就站在你對面。發(fā)揮出你全部的實力。”

他的語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粗盍崃岬哪抗饫铮胁恍迹性鲪海€有冷意。

他什么都知道。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藍色的地面上，一長一短，隔著一條網(wǎng)帶，像兩個被分隔開的世界。

程琦在場邊找了個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從桌上拿起一杯冰水，喝了一口，然后沖著場內(nèi)喊了一聲。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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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程琦：哥來了。

沈梨：你哪位啊？

雖然沒有加更，但是本章有六千多字！我覺得四舍五入算雙更了吧？對吧對吧？【誠摯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