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甘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羅涵點點頭,讓開了門口的路。
沈梨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秘書辦里,所有人都在。
jessica低頭翻著文件,但翻頁的速度明顯比平時慢。張粒粒在敲鍵盤,手指懸在按鍵上方,半天沒有落下去。其他人也都在做著自己的事,但沒有人真的在做自己的事。
沈梨一走出來,所有的目光都追隨著她。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等著看好戲的興奮。
沈梨能感覺到它們像一根根細針,扎在她的后背上。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董事長辦公室,腳步穩穩的,背脊挺得筆直。
她敲了敲門。
“進來。”
沈梨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了。
袁泊塵剛接完一個電話,他父親的復查結果出來了,沒有什么大問題,醫生說恢復得很好。
他正準備告訴沈梨,他父母想去一趟云州,見一見謝鳶。
當他的目光落在沈梨臉上的時候,到嘴邊的話停住了。
她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那種生氣的難看,而是一種他很少在她臉上見到的東西,自責、懊惱,像要把自己恨死了一樣。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但沒有哭,嘴唇抿得很緊,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袁泊塵沒有遲疑,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上前一步,將她攬進了懷里。
他的手臂收緊,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腦勺上,把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穩定的、有力的,像一座不會倒的鐘。
“baby,”他的聲音很低,嘴唇貼在她的發頂,“你怎么了?”
沈梨靠在他的懷里,一動不動。
“袁泊塵。”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一絲顫抖。
“嗯。”
“我給你惹麻煩了。”
袁泊塵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什么麻煩?”
沈梨從他懷里退出來,把手機舉起來,屏幕朝向他。
袁泊塵沒有松開她,他雙手仍然環著她的腰,借著她的手看完了那段視頻。
視頻播放結束,他拿過沈梨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把那篇爆料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沈梨站在那里,看著他低頭看手機的側臉。
她知道,她很大一部分職責是代表袁泊塵對外溝通。如果她有瑕疵,如果她的形象受損,那袁泊塵又怎么能維持良好的形象呢?
她很內疚。
內疚得像胸口壓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
袁泊塵看完最后一個字,把手機放到桌上。
他的臉色鐵青。
不是那種暴怒的鐵青,是冷的,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靜,底下的水是刺骨的。
他的下頜繃緊了,太陽穴的位置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動。
他沒有說話,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座機,按了一個內線號碼:“上來一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面鑿出來的,刺骨的冷。
袁泊塵放下電話,轉過身看她。
“你的隱私權和名譽權都受到了侵犯,”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這個時候,你不知道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嗎?”
他要告爆料人。
沈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那些在會議上對答如流的口才,在面對客戶刁難時從容不迫的應變,此刻全都消失了。
“你平時的機敏伶俐都去哪里了?”袁泊塵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
他的語氣不算溫柔,甚至帶著一點質問的意味。
但那不是責備,是心疼到了一定程度,只能化成一句看似嚴厲的、恨鐵不成鋼的話。
沈梨的嘴角抿著,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線。她的下唇微微發抖,她在忍,忍得很辛苦。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應對職場上的一切明槍暗箭。
可是黃謠不一樣。
它不攻擊你的能力,不攻擊你的業績,它攻擊的是你作為一個女人的名譽和清白。
它不需要證據,不需要邏輯,只需要一段掐頭去尾的視頻、幾句模棱兩可的描述,就能在一夜之間把你苦心經營的一切碾得粉碎。
你越是優秀,它就越有“傳播價值”。你越是站在高處,就有越多的人等著看你摔下來。
她能處理最復雜的日程沖突,能在暴雨中組織幾十號人有序撤離。
可是面對這種藏在屏幕后面的、陰冷的、像毒蛇一樣吐著信子的惡意,她忽然發現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種無力感,比任何一次工作上的失誤都更讓她恐慌。
袁泊塵的手指抬起來,輕輕擦過她的眼角。那里有一滴她沒有察覺到的眼淚,在他指尖的溫度里化開。
“別怕。”他說。
聲音很低,很穩。
像一塊石頭,沉進了她翻涌的心湖里,將她穩穩地托住了。
他不覺得這是麻煩,他覺得是她受到了欺負。
這個認知像一束光,從她心里那道裂開的縫隙里照進來,把那些陰冷的東西一點一點地驅散。
沈梨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攥著他襯衫的后背,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她的肩膀開始發抖,先是細微的、克制的抖動,然后越來越劇烈,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于斷了。
眼淚涌出來的那一刻,她聽見自己發出了一聲嗚咽。
她哭得并不好看。沒有電視劇里那種梨花帶雨的美感,只有壓抑了太久的委屈終于決堤。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把他的襯衫洇濕了一片,鼻尖紅紅的,呼吸急促而凌亂,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哭自己的無能為力,面對這種陰溝里的臟水,卻連辯解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們和她一樣是女人,卻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用最惡毒的方式傷害另一個女人。
她讓袁泊塵看到了她這副樣子,狼狽的、脆弱的、不堪一擊的。
她一直想在他面前做那個完美的、無所不能的沈梨,可現在,所有的盔甲都被扒光了,只剩下一顆赤裸裸的、受傷的心。
袁泊塵沒有說話。
他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更緊地箍在懷里。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腦勺上,把她的臉按在他的胸口,不讓她抬頭。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
他的心跳就在她耳邊,一下一下的,穩定而有力。
她聽著那個聲音,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哭得越來越小聲,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肩膀的顫抖也漸漸停了下來。
她的手指從他襯衫的后背上松開,改成了虛虛地搭著,像一只終于靠了岸的小船,在港灣里輕輕地晃。
過了很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她的哭聲終于止住了。
她沒有抬頭,臉還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后的沙啞和鼻音:“你襯衫濕了。”
袁泊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深色的水漬,說:“沒關系,我的未婚妻很能干,她會送洗衣店。”
沈梨在他懷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哭腔的笑。
她的身體明顯松弛了下來,不再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她在他懷里蹭了蹭,把臉上殘留的眼淚蹭到了他的襯衫上。反正已經濕了,也不差這一點。
袁泊塵任她蹭,沒有躲。
“好一點了?”他問。
沈梨點了點頭,抱著他的胳膊沒有要撒手的意思。
“那就好。”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帶著胸腔的震動,悶悶的,像遠處傳來的雷聲,“敢欺負你,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沈梨的手指重新攥緊了他的襯衫。
-----------------------
作者有話說:袁泊塵:她哭起來好可憐,但我好壞。我有點享受被她依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