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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如獲至寶,攥著充電器溜回次臥。
接上電源,她跪坐在床邊,雙手合十,對著漆黑的屏幕虔誠祈禱:“只打了一次,只打了一次,只打了一次……”
大約三十秒后,屏幕亮起。
沈梨滿懷期待地握緊手機,隨即,屏幕震動了兩下——兩條未接來電的提示短信。
完了。
她瞥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他睡了嗎?現在打過去會不會打擾他休息?可拖到明天,會不會罪加一等?
沈梨咬著手指想了半天,還是小心翼翼地回撥了那串看起來就在生氣的號碼。
“嘟——嘟——”
電話響到第三聲,接通了。
“喂。”
沈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十分緊張加之一絲絲的害怕,導致她瞬間失聲,開口竟然沒有聲音。
“你還沒回家?”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擔心。一晚上沒有打通她的電話,秘書辦的人回復她早就離席回家了,但她的手機沒有接通,甚至在不知道什么情況下掛斷了他的第一通電話。
沈梨腦子里飛速閃過無數念頭。
他怎么知道自己沒有回家?
他真的知道自己沒有回家嗎?
等等,這到底是反問句還是疑問句啊?沈梨在一秒內想出了許多個結果。如果他知道自己沒有回家,那她就不能欺騙他。如果他只是關心地問一句回沒回家,那她就可以暫時隱瞞自己今晚被揍的事實。
到底是說真話還是假話?
一瞬間的抉擇,沈梨決定聽從自己的心。
電光石火間,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低低響起:“地鐵停運了……我住在朋友家。”
電話那頭,袁泊塵降下車窗,望向那扇一片黑暗的窗戶。
“為什么不回家?”他問。
沈梨無意識地繼續(xù)咬指甲:“地鐵……停運了。”
“可他們說你很早就走了,沒喝酒,很乖。”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像一片羽毛,輕輕搔刮著她的耳廓。
沈梨的臉頰瞬間發(fā)燙。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臉紅,是因為被夸獎了嗎?可她許多次出色的工作表現,似乎也未曾換來過他如此直接的肯定。
男人,果然是不客觀的動物。
“沈梨。”他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一分,“你離開如煙的時間,完全趕得上地鐵。發(fā)生了什么導致你現在還沒有回家?”
他怎么連六號線末班車時間都知道?他坐過地鐵嗎?沈梨的思緒不自覺飄遠。
袁泊塵當然沒坐過六號線,但他放在心上的人每天依靠這條線路,他怎么可能不記得它收班的時間?
“我……遇到點狀況。”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落下去,那是面對timo時強行壓制的委屈,此刻卻在這個聲音面前露出了縫隙。
“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
“不用了袁董!我在朋友家,真的!”沈梨飛快地抹掉眼角滲出的濕意,急聲制止。
“那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他的語氣嚴肅起來,“除非通宵加班,否則你不會不回家。”
他一嚴肅,沈梨就不由自主地緊張,像在匯報一項搞砸的工作。可明明她才是受了委屈的那個人,為什么還要接受他的審問?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落在timo昂貴的桑蠶絲被面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電話那頭,袁泊塵聽到了她極力壓抑的、細碎的哽咽。
“……抱歉。”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與自責,“我太著急了。你掛斷電話,我會擔心你遇到了危險。”他停頓了一下,每個字都清晰而鄭重,“沈梨,你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受任何委屈。”
“可我現在就很委屈……”她用手背捂住眼睛,眼淚從縫隙中流出,啜泣聲再也壓不住,“而且是因為你……”
袁泊塵第一次如此厭惡自己慣有的居高臨下。
他習慣掌控一切,任何偏離預期的軌道都會被他強勢修正。可沈梨不是項目計劃,也不是匯報圖表,她是他沉寂多年后,第一次失控的心跳。
“董事長,問過門衛(wèi)了,她還沒回來。要繼續(xù)等嗎?”周政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并未注意到后座正在通話。
沈梨捂著眼睛的手緩緩滑落,蓄滿淚水的眸子里滿是震驚。
“你……在我家樓下?”
“嗯。”
袁泊塵來不及阻止周政,但周政已從后視鏡中看到他握著手機的神情,那眉宇間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周政又下車了,畢竟識時務者為俊杰。能成為袁泊塵的心腹,自然知道什么時候該出現什么時候該消失。
“我擔心你,所以提前從飯局過來了。”袁泊塵試著讓聲音更柔和些,“對不起,是我太自以為是。我喜歡你,這件事或許不需要你的同意,但我應該考慮你的感受。沈梨,對不起。”
沈梨睜大了眼睛,這一次,連眼淚都忘了要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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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袁泊塵:作者這章取名“留宿”會讓人誤以為留宿在我家,提出批評。
大藍藍:嘻嘻,下次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