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甘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5章 演技
沈梨從未真正醉到真正失去理智過, 但目睹了各色各樣的醉鬼之后,她對醉酒表演藝術也有幾分心得。
而此刻,她決定直接躍升至最高段位:漠視。
俗稱, 醉到六親不認。
袁泊塵清晰地看見,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或許只有0.1秒, 隨后便輕飄飄地移開,如同拂過旁邊的欄桿、消防栓、臺階……
她輕嘬一口指間的煙, 緩緩吐出灰白的霧圈, 姿態里透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慵懶。
這與他認知里的沈梨截然不同。
那個在辦公室時刻緊繃、競標時鋒芒畢露、面試時機敏從容的沈梨, 此刻仿佛隨著煙霧一同消散了。
只剩下眼前這個在安全通道昏暗光線里,抽著煙、眼神迷離的身影。
他站在臺階下, 沉默地觀察。
煙灰一截截跌落, 猩紅的光在她指尖熄滅。
她將煙蒂扔在地上, 鞋尖隨意碾過。身體隨即晃了晃,伸手去拉厚重的消防門,第一次竟滑了手。
第二次, 她握住把手, 整個人卻因用力跟著一晃, 仿佛隨時會軟倒。
就在她準備用雙手去扳動那門時, 身后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袁泊塵已走到她身側, 目光掃過她踉蹌的步態和染上緋紅的臉頰, 他能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酒氣,以及一絲煙草味。
他討厭煙味。因為他不喜歡,所以身邊的人有了默契, 在他出現的場合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忍耐欲望。
沈梨今晚給他的“驚喜”太大了,他自以為的了解,看來不過是管中窺豹。
而此刻, 沈梨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她的原計劃是裝醉逃離現場,以后如果被問起,大可一句“斷片了”推得干凈。醉鬼的賬,從來沒人認真算。
可袁泊塵,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與樓下喧騰的普通包廂不同,樓上的領域只對極少數人開放。年費制,寧愿空著也不接待一般的客人。
燈光被精心調校成一片曖昧的昏黃,空氣里流淌著爵士樂旋律,威士忌的橡木氣息交織其中,低調而奢靡。
房間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綠色絨面牌桌,圍坐著五六個人,穿著看似隨意卻處處考究。他們正專注于桌上的□□牌局,手邊放著晶瑩的酒杯和堆疊的籌碼,交談聲低沉,時不時發出輕笑。
門被推開時,正對門口的程琦剛抿了口酒,抬眼便瞧見了袁泊塵。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們這邊都打完兩圈了……”他嚷嚷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眼睛倏地瞪大,仿佛看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景象。
袁泊塵將明顯“步履不穩”的沈梨引到遠離牌桌的沙發旁,剛想開口交代一句,沈梨卻仿佛電量耗盡,身子一歪,徑直栽進柔軟的真皮沙發里,瞬間“人事不省”。
沈梨聽到頭頂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但她能怎么辦?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原本以為裝醉可以順利跑掉,結果袁泊塵真信了,他判斷她無法一個人回家,今天周政又請了假,所以他“只能”暫時把她帶到了自己的圈子。
沈梨進門的第一眼,已經用余光掃清了這是什么場合。
私人場合。
她算什么?不速之客。
所以?一演到底吧。她說服自己,趕緊像“尸體”一樣沉沉睡去。
“泊塵,哪兒撿來的小醉貓?”一個把玩著雪茄、笑容懶散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目光饒有興味地掠過沙發。
袁泊塵也頓了頓,垂眸看著沙發上那一小團身影。黑色短裙因她的姿勢向上縮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從衣帽架上取下自己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走回來,抖開,俯身,蓋在了沈梨身上。
外套寬大,妥帖地掩住了令人遐想的曲線,也隔絕了所有可能審視的目光。
“泊塵,不介紹一下?”另一位身著紅色絲絨西裝、妝容精致的女人笑著看來,眼神銳利如刀。
沈梨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如探照燈般聚焦。幸好倒下時頭發散亂糊住了臉,成了最好的屏障,否則在如此高壓的注視下,她難保不會緊張到面部抽搐而露餡兒。
“介紹什么,醉鬼一個。”他直起身,沒再看她,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便回到了牌桌自己的座位上。
“繼續。”他對發牌員示意,聲音平靜無波。
牌局重啟,但空氣里已摻入一絲心照不宣的微妙。朋友們交換著眼神,對沙發上那位“不速之客”的好奇幾乎要溢了出來,只是礙于袁泊塵的態度,不敢追問。
然而,袁泊塵的牌運卻似乎就此拐彎。此前他籌碼堆積最多,是桌上毋庸置疑的贏家。可重新入局后,接連幾手牌,或過早棄牌,或判斷失誤輸掉不小的底池,顯出幾分罕見的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