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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也樂意在這些無傷大雅的方面,順著他的意,讓他踏踏實實地感受到,自己是在被人用心地愛著。
她摸了摸言成蹊的長發(fā),他的頭發(fā)很硬,即便散著睡上一夜,第二日起來照樣乖順地垂在身后。
不像蘇禾的頭發(fā),細長柔軟,若是一個不注意,第二日便怎么費勁都梳不開了。
“你再睡一會兒,我去做飯,想吃些什么?”
蘇禾扶著他的后頸,慢慢讓他躺下。
言成蹊拽著她的手,搖了搖頭,不說話,意思很明顯,就是不想讓她離開。
“不是困了嗎,睡吧。”
蘇禾哄他,“我給你做腌篤鮮,今兒新到了一些江南的春筍,做湯最是鮮嫩。”
言成蹊困的聲音都有些啞了,還是堅持不肯放手。
“明天再做。”
蘇禾吹熄了燭臺,屋子里立時昏暗了下來,她靠坐在床頭邊,擋住了外頭的霞光,在青石磚上投下一個溫柔婉約的剪影。
“我不走,就在這兒陪著你。”
屋里徹底安靜了下來,只有言成蹊平穩(wěn)安寧的呼吸聲。
蘇禾俯下身給他掖被角,輕柔的吻像早春飄然而下的雪花,帶著安撫和眷戀的意味,落在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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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掌柜是個極有門路之人,前幾日她送了一整塊金華的咸肉火腿過來,蘇禾沒來得及處理,還吊在房梁下熏著。
今日,又帶來了江南的新鮮春筍,深褐色的外殼上,還帶著青翠的竹葉,一看便是剛挖出來的。
腌篤鮮是一道春日節(jié)氣的時令菜式,同香椿炒雞蛋一樣,過了這個時間,便吃不到了。
蘇禾將咸肉取下,切成一指寬的方塊,與小肋排一道,放入鐵鍋中焯水。
春筍切去根部,剝掉外殼后,滾刀切成小塊,在熱水中加一小勺食鹽,將春筍和百葉結(jié)一道過水后撈出晾干。
熱鍋冷油起灶,待豬油化開后,將咸肉和排骨下鍋炒香,直至每一塊肉的表面,都掛上了飽滿的油脂,倒入半鍋滾水,加蓋開始燉煮。
半個時辰后,湯底已經(jīng)從澄澈清明逐漸變成了濃郁的奶白色。
此時,再加入筍塊和百葉結(jié),繼續(xù)用文火燉煮,直到咸肉變得軟糯彈牙,春筍也吸滿了爽口的湯汁。
便可以撒上蔥花,關(guān)火出鍋了。
濃濃的白湯上飄著青蔥的小葉兒,筍尖是嫩生生的鵝黃色,鮮亮極了,咸肉和排骨各個爽滑味美,色澤俱全。
既不必過多的佐料調(diào)味,也不必烈火烹煎,小小的砂鍋里,盛滿了獨屬于春日的風(fēng)味。
蘇禾把玉米蝦仁和香椿炒蛋端上桌的時候,言成蹊已經(jīng)起來了。
他剛睡醒,臉色很淡,眼窩深深的,眼瞼上的褶皺還沒有完全舒展開,濃密的睫毛蓋住冷淡的眸色,落在瓷白色的皮膚上。
顯得凌厲又不好親近。
蘇禾遞了一塊熱帕子給他,言成蹊接過,自然地坐過來,認認真真地給她擦手。
蘇禾怕癢,抽回手笑,用湯勺盛了一碗腌篤鮮,推到言成蹊面前,眉眼彎彎地看他。
“別忙了,嘗一嘗,好不好吃?”
蘇禾做的菜,向來是對言成蹊的胃口。
秦鄺從前抱怨,他家公子打小便挑食,若非生在侯爵勛貴之家,實是個不好養(yǎng)活的。
不過,蘇禾倒是從來沒覺得言成蹊難養(yǎng)活,他明明給什么都不挑,一碗樸素的熱湯,就能津津有味地喝上半天。
一定是侯府里的那些人,故意苛待言成蹊,凈做些難以下咽的東西,叫這么好脾氣的人都變得挑食了。
言成蹊喝了兩碗湯,鼻尖上已經(jīng)沁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蘇禾拿帕子給他擦汗,言成蹊便放下碗筷,乖乖地仰起頭,讓她擺弄。
蘇禾用指尖抹去沾在他嘴角的蔥花,言成蹊突然伸出舌頭,溫?zé)岬纳嗉忪`活地裹住她纖細的手指,飛快地舔了一圈。
又若無其事地端起碗來,繼續(xù)喝湯。
蘇禾愣怔著收回手指,臉上慢慢暈起薄紅。
她用帕子絞著食指,面上燙燙的,慌亂地眨眼低下頭,不去理會擾亂她心神的那人。
言成蹊愛極了蘇禾臉紅羞怯的模樣,他抿唇輕笑,湊到蘇禾身邊,伸手要拿蘇禾捏在手中的帕子。
蘇禾扯著一端,不肯放手,兩人便在桌子下頭,好一番交鋒糾纏。
最后,還是讓言成蹊得逞了,他一手握著蘇禾的手腕,一手施施然抽走了薄薄的絲絹。
像只餮足的貓兒,笑瞇瞇地將蘇禾的帕子疊起來,又收入囊中。
看他這行云流水的動作,便知此人必定是個慣犯,不是第一次巧取豪奪蘇禾的私人物件了。
“都說給你做新的了,老是搶我的舊帕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