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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成蹊笑了笑,他只覺得諷刺至極,回想曾經歲月,誰又不是被人撥弄的一顆棋子呢?
他的視線往一旁掃去,桌案上放著一本《夜雨秋燈》,里面夾了好幾張瓷青紙,都是近一個月來,言成蹊陸陸續續收到的無名信。
難怪那人會在此時找上他,言成蹊眨了眨眼睛,他本就七竅玲瓏心,電光火石之間,已然明了。
蘇禾有些不明所以,她看著言成蹊眼睫輕顫,若有若無地嗤笑了一聲,可他始終垂著頭,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不知為何,蘇禾突然覺得,這樣的言成蹊看上去似乎有些悲傷,盡管他們離得這么近,言成蹊卻像是站在另一個世界那頭,孤苦伶仃地佇立著。
這樣的感覺很微妙,蘇禾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仿佛泡在了一缸黎檬汁里,酸酸的,漲漲的,細細地品味一番,還有一絲微微的甘甜。
看著言成蹊低眸不語的樣子,蘇禾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軟,這一刻,她突然很想抱住他,拍一拍他單薄瘦削的后脊。
蘇禾被自己的心思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不由得一陣熱,她輕咳一聲,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頰。
言成蹊聞聲抬頭看向她,蘇禾一直知道他的眼睛很好看,狹長幽深,溫柔多情,或許是蘇禾自己內心作亂的原因,她莫名覺得,言成蹊今日的目光里多了些欲語還休的曖昧不明。
蘇禾慌亂地眨了眨眼睛,“我,我說的不對嗎?”
是了,現在他不是一個人,還有蘇禾,從前的言成蹊無能為力,而今,他絕對不能讓蘇禾再次卷進這件事情里。
言成蹊安撫地笑了笑,他的聲音低沉溫潤:“你沒有說錯,是我想到了一些旁的事情?!?
“這個藥方,暫時交給我保管,相信我,好不好?”
言成蹊彎下腰,將老舊的竹漿紙拿起來,輕聲詢問蘇禾。
他比蘇禾高出不少,彎下身來的時候,墨色的長發輕輕地從肩頭滑落,言成蹊的俊顏突然湊近,好看的桃花眼認真地注視著蘇禾,那雙茶色的眸子里,映著星星點點的光亮,光亮底下,只有一個小小的蘇禾。
長眉連娟,微睇綿藐,色授魂與,心愉于側。
《上林府》蘇禾很小的時候就背過,那時她只覺得司馬相如的辭藻,用得極為濃艷華麗,如今才明白,怦然心動的那一刻,恍如煙火初綻,百花齊放,即便用再多的溢美之辭,都無法描繪出那人在她心里的感覺。
胸膛里小鹿亂撞得四處蹦跶著,蘇禾不知道自己的臉是不是紅透了,她無措地攥著袖子里的衣角,胡亂點了點。
言成蹊的手好像落了下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長發,一時之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這間寬敞的書房,似乎突然變得燥熱憋悶起來,蘇禾不敢去看言成蹊,她輕聲丟下一句,“我們出去吧?!闭f完便落荒而逃似的轉身離去。
留下言成蹊一個人,慢慢地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看著蘇禾的背影,良久低下頭會心一笑,這么久了,總算是磨著她,露出了一點小心思。
言成蹊好幾次想摸一摸蘇禾毛茸茸的發頂,這回總算是夙愿得逞,他勾了勾唇,心想,果然比梨花奴舒服得多。
蘇禾剛出了書房,院子外頭便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持著長.槍刀斧的官差破門而入,不多時便將這院子,里里外外全都圍了起來。
梨花奴見了這么多生人,耳朵都立了起來,站在廊檐下,朝著他們齜牙咧嘴地哈氣。
言成蹊聽見動靜,趕忙走了出來,他將蘇禾擋在身后,拎起弓著后脊,準備隨時撲上去打架的梨花木,放在蘇禾懷里,回過頭看了蘇禾一眼。
這一眼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言成蹊笑了笑,什么都沒有說,蘇禾的動作卻是不自覺地頓住了。
言成蹊抬步走到為首的官差面前,溫聲開口道:“不知出了何事,諸位要這般大動干戈?”
領頭那人瞇起眼睛,看了言成蹊一眼,冷著臉從腰間掏出一塊縣衙的腰牌。
“廣利賭坊遭了賊人,段師爺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賭坊旁邊的小院里?!?
差役盯著言成蹊平靜從容的面色,語氣晦暗不明地說道。
“言公子既然與這兩件事關系匪淺,便應該知道,沒有將你直接抓起來審問,已經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梨花奴:躺倒踩奶求摸摸~
蘇蘇:快樂擼貓.jpg
小言:……綠茶貓!
梨花奴:???(鏟屎的有什么貓餅?)
第43章 番柿子炒雞蛋(一)
縣衙的差役將言成蹊的院子團團圍住之后, 只是禁止他們出入,暫時沒有旁的舉動。
今日午后,言成煜去了一趟南樂縣府衙,張縣令與他二人, 關起門來密談了一個多時辰, 等到離開的時候, 張縣令親自將言成煜恭恭敬敬送出了府門,之后便下令官差將桂溪坊圍了起來。
言成蹊走過來的時候, 蘇禾正一臉憂心忡忡的神色, 懷里抱著聳肩弓背不停地朝著陌生人哈氣的梨花奴,她站在廊下,方才差役們說的話, 也都聽見了個大概。
段師爺那天明明是被他們綁在柴房里,那個院子也沒有被賭坊的人發現, 只等著張縣令派人前來收押即可,毫無行動之力的段師爺,怎么會先一步死了呢?
廣利賭坊的勢力,在這南樂縣當真已經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了嗎?莫非, 張縣令也……
蘇禾越想越心驚, 她看了看手持長.槍長矛, 一身銀白盔甲的侍衛們, 惶惶不安地皺起了眉頭。
“我……”
此事說到底, 還是因她而起,言成蹊也是為了幫她, 才遭了這無妄之災, 這么想著, 蘇禾看向言成蹊的目光愈發愧疚難安。
言成蹊自然立時便猜到了蘇禾心中所想, 他走到廊檐下坐了,拍了拍身側的蒲團,示意蘇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