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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他甚至都沒有回過身去看一眼,自顧自地又坐下了,大有再給兩人倒上一盞茶,舉杯邀月的架勢。
蘇禾沒有他這么大的心,她一邊將梨花奴往大氅里藏了藏,一邊去看站在廊下的秦鄺和姜岐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言成蹊這般氣定神閑的姿態影響了她,蘇禾也漸漸沒有原來那般緊張了。
“哪一個傷了你?”
姜岐玉習慣性地抬手攏頭發,摸到冰涼的流蘇發簪才想起來,今日她特意換了一條壓箱底的衣裳,這條裙子還是她及笄那年,平南王專門請了京都有名的織造班子為她量體裁衣做的。
大紅銷金的料子流光溢彩,飛鳳紋栩栩如生,繡娘的手藝當真不凡,這一身華貴又不顯得張揚。
美則美矣,只可惜這寬大的袖擺,飄逸的裙裾,打起架來屬實是累贅了些。
姜岐玉索性放下手,將袖口往上卷了卷,見秦鄺沉默不語地盯著她的衣裙,皺了皺眉。
“問你話呢。”
“我已經廢了他的一雙手。”
秦鄺覷著她明顯不悅的臉色,收回了視線,輕聲回答道。
“不錯呀,有長進。”
“我就說嘛,閔老頭教的儒將風度,實在是無用。”
流年匆匆,秦鄺總算是學會了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姜岐玉終于不再板著臉,吝嗇地給了秦鄺今日第一個笑容,丹鳳眼半瞇著,明晃晃地看向他。
“郡主,這些人用不著你出手,我一人足矣應付——”
“少廢話,左邊四個我來解決,右邊歸你。”
姜岐玉話音未落,段師爺那頭已經下令放箭。
一席湘妃色的衣裙旋身而出,腳尖輕點,隨手抄起院中放著的笤帚迎了上去,蓄勢待發的弓弦從中間應聲斷裂。
樺樹葉片和竹篾捆成的堅硬草穗,下一刻便揮到了前排侍衛們的臉上。
敵方小兵和我方大將,都沒有要互相觀望一番的意思。
雙方跳過了兩軍對壘和戰前交涉的環節,直接動起了手來。
秦鄺眼見有人要從右后方的空檔里偷襲姜岐玉,緊跟著加入了戰局。
段師爺帶來的府兵之中,戰斗力最強的當屬弓.弩手。
可惜,尚未來得及出鞘,便被一桿笤帚毀了威懾之勢,剩下拿著長矛和鐵尺的侍衛顯然沒有料到會遇上這樣強大的對手。
再加上他們已然失了先機,陣型立時亂了套,秦鄺自然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倒在一旁的銅盾被他用腳尖挑起來,姜岐玉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配合著傾身過來,一腳踢飛出去。
正準備上前來的侍衛,被自己的盾牌當胸砸在身上,眼冒金星地摔出去兩米遠。
好不容易艱難地爬起身,緊接著就被橫飛過來的兄弟又砸了個四腳朝天。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侍衛或仰或趴,全都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此時,段師爺儼然成了強弩之末,他戰戰兢兢地后退了幾步,方才堪堪穩住身形。
先頭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個蒙面的黑衣男子,不僅從府衙里劫走了人犯,還將他最為出色的下屬打成了重傷,錢統領斷了一條胳膊,至今昏迷不醒。
如今,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桂溪坊里頭,又碰上一對兒相貌不俗,身手了得的年輕男女。
兩人配合默契,出手狠厲,府衙里的精兵對上他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幾個回合便丟盔卸甲。
段師爺震驚之余實在是有些想不通。
南樂縣這么個小地方,難道是要召開武林大會不成?
何故會有這么多絕世高手環繞在他的周圍呢?
不過,段師爺好歹是浸淫官場二十余年,還不至于被這兩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嚇破了膽子。
他勉力支撐起威嚴肅然的形象,怒視秦鄺二人,清了清嗓子,冷聲質問道。
“府衙緝拿逃犯,兩位包庇在先,毆打朝廷命官在后,當真是不將我朝的法度放在眼里了嗎?”
段師爺說的義正言辭,浩氣凜然,可惜小院里沒有一人搭理他。
夜風卷過,這有滿地的下屬戚戚哀哀地慘狀。
言成蹊自始至終,連眼風都沒有往這邊掃過來一下。
而蘇禾早已完全被姜岐玉吸引了目光。
明艷疏闊的姑娘一場架打得行云流水,酣暢淋漓。
最為難能可貴的是,她竟然只有青絲上的珠釵微微松了些,正一臉不耐煩地重新簪那頂流蘇玉釵。
秦鄺和姜岐玉并肩擋在前頭,段師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從他手上跑掉的蘇禾,就近在咫尺,甚至還有閑心悠哉悠哉地逗貓,而他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段師爺氣得鼻子差點歪了,姜岐玉卻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