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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的時候,又仿佛見到了那場吞天噬地的火海,暴虐的燥熱之氣從腳底燒到心口,席卷過孤注一擲,同歸于盡的洶涌。
謾罵聲,嘶吼聲,尖叫聲,仿佛開了閘門的洪水,洶涌而來。
真的太吵了……
都走吧,誰也不要管他,反正最后也沒有人會留下來。
言成蹊在徹底陷入昏睡前只剩這一個念頭。
蘇禾去而復返的其實很快。
她打了一盆冰涼的井水,敷了條濕帕子蓋在言成蹊臉上。
梨花奴也被揣了回來。
她想著,高燒的人或許畏冷,正好小貓身上暖烘烘的,索性塞進言成蹊懷里當個暖手爐抱著。
梨花奴睜著大眼睛,哼哼唧唧地盯著忙碌的蘇禾。
“喵嗚——”
“小梨花乖哦,你家公子都病成這樣了,你多陪陪他。”
她邊說著話,邊手麻腳利地抱了一床厚被子出來,壓在言成蹊身上。
即便言成蹊再病弱,也不是她這個小體格能夠搬動的。
蘇禾只好多抱了幾床被子來,將他蓋得嚴嚴實實的,免的受了涼,病情又加劇了。
冰帕子的效用實在有限,蘇禾看向言成蹊。
素來白皙的面龐,染上了大團大團的紅暈,額角已經(jīng)沁出了汗珠,眉心緊鎖,即便陷入昏睡也能看出他此刻必然極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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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言成蹊再度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身上仿佛壓了一座大山。
他費力地從層層疊疊的錦被里抬起手,也不知是不是被這四五層被子給壓麻了,他四肢酸痛,喉嚨里又干又癢,像是堵了一團絨線不上不下地卡著。
言成蹊聞見了一股苦澀的藥味,他下意識扭頭去看。
視線卻被一團白晃晃的毛球給擋住了。
“喵——”
他打小便討厭喝藥,更討厭這股焦苦難聞的藥味。
生病了悶頭睡一覺總能好,所以他從來不讓人煎藥。
梨花奴蹲在他的枕邊,見他睜開眼睛,軟綿綿地叫了一聲。
蘇禾聞聲走過來,正好撞見言成蹊撐著身子想坐起來。
蘇禾一手扶著他,一手取了個頸枕墊在他身后。
“小心別鉆了風。”
說著又拿起一旁的大氅披在他的肩頭。
言成蹊困惑地理了理自己上不清明的思緒。
他記得,自己同這位聒噪的姑娘不過幾面之緣,怎得一覺睡醒竟然這般親切了?
蘇禾早已習慣了他寡言少語的模樣,冷不丁地將手背貼在言成蹊的額頭上。
言成蹊沒有防備,直到那溫熱的觸感消失之后,他才慢慢皺起眉頭。
“呼——終于退燒了。”
蘇禾長舒一口氣,就連言成蹊都能聽出來她語氣中的欣喜。
質(zhì)問話到了嘴邊,卻是開不了口。
這位姑娘的古怪之處數(shù)不勝數(shù),而且她的衣袖上還沾染了言成蹊最討厭的藥味。
不過,他并沒有推開蘇禾,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木頭美人似的。
蘇禾望著言成蹊沉寂落寞的神色,慢慢蹲下身子,平視著他的視線開口說道。
“今日是花朝節(jié),按照我們南樂縣的傳統(tǒng),這一天是要迎花神的。白鶴山上的迎春花開的可漂亮了,漫山遍野的黃色,和豐收的麥田一樣,金燦燦的。城里頭好多戶人家的夫人小姐,都出門踏青去了。”
“拱辰大街上據(jù)說還要辦一場盛大的撲蝶會哪,今晚出門游玩的公子小姐們一定會很熱鬧。”
“你肯定沒有聽說過我們南樂縣的三大美人吧?”
“這排在頭一位的,就是張縣令的女兒,不過張小姐已經(jīng)定了親事,過不了多久就要出閣了,今年的撲蝶會,她也是去不成的。”
“然后便是沈員外家的二小姐,沈小姐喜歡熱鬧的場面,她又是員外和夫人的掌上明珠,想必一定是會去看一看的。”
“最后一位嘛,是一位民間的女子,她喚作麗娘,在甜水巷開了一間芳華鋪。這個你肯定沒有聽說過,因為芳華鋪里只賣一種玉露膏,是南樂縣官家女眷們都愛用的護膚養(yǎng)顏脂膏。”
“今年的花朝節(jié),麗娘原本約了我一起出門參加撲蝶會的。可惜我也沒去成,不過沒關(guān)系,她是不會一個人的。”
蘇禾說到這兒,促狹地挑眉,巧笑倩兮,一雙葡萄眼亮晶晶的。
言成蹊知道,她八成又是在說一些稀奇古怪,他聽不懂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