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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心里恍然多出幾分明悟,原來降谷櫻用自己來試藥根本就是習慣成自然。
她跟他提到過的她的體質對某種成癮性藥物的抗性很強,大概也不是專門針對那種藥物的,而是用這些實驗、這些日積月累注射入體內的藥物改變了體質,使她的身體對于大多數藥物都能產生這種效果。
可她是人啊,有知覺有痛感,會受傷會落淚,身體里流動的是溫熱的血液,哪能把自己當作金屬一般千錘百煉呢?
降谷零的眼眶發燙,他感覺郁氣的積攢導致他胸口悶痛,有些喘不過氣來,呼吸不由得越來越急促,幾乎要站不住。
“zero?”諸伏景光迅速發覺了降谷零由心理因素引發的過呼吸癥狀,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口鼻。
知道諸伏景光在幫他的降谷零完全沒有掙扎,他慢慢地緩過來,喉嚨里鐵銹味翻涌,似乎張嘴就要吐出一口鮮血來。
降谷零眼神沉沉地看著諸伏景光,漂亮的紫灰色眼睛里的光黯了下來,顯得寂寥又落寞,仿佛關閉了孤燈的長街。
良久,他輕聲開口道:“這應該是在boss謹小慎微到極點的情況下,sakura依舊能夠取信他的原因吧。”
他們自認為從小就跟降谷櫻親密無間,卻根本不知道在她看似簡單平靜的研究生活下,究竟隱藏著多少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驚濤駭浪,暗礁險灘。
“好了,先別想了。”諸伏景光把降谷零擁進懷里。
落入溫暖懷抱的降谷零把下頜擱在諸伏景光的肩頭,像小孩子似的用最簡單的詞語輕聲問道:“hiro,你難過嗎?”
“我難過,”諸伏景光抬手摸了摸降谷零腦后的頭發,“但我知道,你更難過。”
過了一會兒,諸伏景光也拖著降谷零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讓頭腦清醒幾分。
在衛生間聚齊的五個人面面相覷了一下,知道逃避也不是辦法。他們回到實驗室里,推開窗戶,迎著窗外吹進來的風,或坐或站地冷靜了一會兒,慢慢消化和緩解心頭的痛意。
重新開始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們收拾著收拾著覺得什么也舍不得扔,于是五個人又拎又抱地把實驗室里幾乎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帶走了。
“走吧。”降谷零慢慢鎖上實驗室的門,像是封存了一段時光。
他揮揮手,招呼剩下四個人離開。
降谷零走到樓下的時候,像是有所預感般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前原陽樹站在降谷櫻的實驗室門前,似乎在目送他們離開。
他遙遙地向他點了點頭。
降谷零回家之后獨自一人繼續翻看妹妹留下的筆記本,把日記里很多寥寥幾筆的敘述慢慢地和他記憶中的畫面一一對應了起來,還有一些內容,一點一點補足了降谷櫻單獨在美國的一年多和他離開家之后的那些日子。
他從日記里發現了一個很不一樣的降谷櫻,沒有他以為的那么溫暖和可愛,甚至有些漠然。
降谷零看完之后,捧著日記本怔怔地思索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他被周圍濃重的黑驚醒,起身準備把日記本收好,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日記本迅速從他手里掉了下去。
下墜的過程中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抓住它的封皮,拽著封皮提起日記本的時候他發現最后似乎有幾行他沒看過的字。
他迅速把日記本重新攤平,從后方打開,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降谷櫻的字跡。
【按照我的安排,這些東西不應該有任何人看見才對。但凡事皆有例外,如果有認識我的人看見了這個本子——】
【別哭,我的人生已經很圓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