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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火車
首都的街道,和平市略有不同。這里的年輕人更多,步伐速度更快,見到兩個漂亮的男孩子走在一起也沒多少人大驚小怪。
頂多偷偷瞥幾眼。
林聽風挺喜歡這種感覺的,這讓他覺得安心。
冬天厚厚的羽絨服是最好的偽裝。林聽風把手縮在袖子里,悄悄伸出兩根手指,被凍得一哆嗦。他剛想冒著嚴寒撩撥一下邵嶼,手就被一把抓住了。
“不冷啊你,” 邵嶼說 “手指都凍得冰涼了。”
林聽風撇撇嘴,卻也沒把手抽回來:“與你無瓜。”
邵嶼:“……”
他一只手牽著林聽風,另一只手揉了下林聽風的臉,果然還是熟悉的手感,細膩還泛著微微的涼。
“你怎么來了,” 邵嶼笑了 “你不是要上課嗎。”
“哼,我是去天橋看巴黎圣母院的。” 林聽風氣哼哼的 “你舅舅送了我兩張票還給我放了假,他可比你好多了,邵扒皮。”
邵嶼覺得林聽風這樣口是心非的很可愛,輕輕捏了下他的指尖:“還生氣呢,不就是之前讓你多做了幾張卷子嗎。巴黎圣母院什么時候,我陪你去。”
林聽風出離憤怒了:“?不就是?”
“好了,” 邵嶼說 “你大老遠來總不能是來找我吵架的吧,餓了嗎,我們去吃趙無眠拿命推薦的羊蝎子火鍋。”
林聽風:“哼。”
北京的火鍋有別于南方,特別是其中的羊蝎子。在(部分)北方人心中,南方的羊蝎子堪稱沒有靈魂。
但邵嶼和林聽風都是在南方長大,因此吃的主要不是羊蝎子,更不是火鍋,而是一種久別重逢的粉色泡泡。
進店找好座位,是一個不大的小隔間,能用簾子拉上。邵嶼別有用心,直接就牽著林聽風坐在了同一邊,美其名曰:方便點單。
而林聽風自己也是個心懷不軌的,因此順水推舟,絲毫沒有戳穿的意思。
“這兒沒有別人,要不要坐我腿上?” 邵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林聽風想了想,語出驚人:“不要在這里。”
邵嶼:“?”
火鍋最大的優勢之一就是上菜快,點好單后沒幾分鐘,濃濃的羊蝎子湯就被端了上來,要燙的各類葷素也被放上了桌,服務員臨走前貼心地拉上了簾子:“齊了,二位請慢用。”
邵嶼在玻璃杯里倒了點熱水,把筷子和碗都燙過,然后遞給林聽風:“吃吧。”
林聽風接過了筷子,沒說話,但滿臉都寫著“我在想心思。”
吃火鍋的情趣不在于大快朵頤,而在于一個燙一個吃。邵嶼把碟子拿起來,用公筷往里面放了幾片肥牛,又放了羊肉、土豆片、腐竹等。他動作不算熟練,濺起了幾滴半沸著的湯汁。
林聽風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等邵嶼放下盤子,把他的手拉過來掰開:“我看看你手好得怎么樣了。”
邵嶼:“差不多好全了,不怎么疼了。”
邵嶼手上的傷已經基本痊愈,兩只手都不再需要包扎和涂藥,但疤痕猶在,縱橫交錯的,看著就不像好人的手。
林聽風輕輕摸了摸,“你姑姑不是說要帶你去看看祛疤的嗎。”
邵嶼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怎么,你嫌棄嗎。”
“怎么可能,” 林聽風白了他一眼 “就是你本來看起來就冷冷的兇兇的,再配上這雙手,還有人敢跟你說話嗎。”
“無所謂,反正我也不需要。”
“……”
邵嶼想把手抽回來,林聽風卻拽了一下,抓著他的兩只手捧起,在掌心分別吻了一下。
“不疼了。”
鍋里的羊蝎子湯滋滋地冒著煙,源源不斷地蒸騰起稀薄的煙霧,夾帶著香氣,一室氤氳。
邵嶼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林聽風所指的應該不僅是手上的皮肉傷,更是他十幾年來難以躲避的噩夢。
邵俐滾蛋了,并不意味著這種傷害帶來的痛苦就徹底結束。相反,它極有可能伴隨著一個人的一生。就像是傷疤即使好了,卻仍舊留有疤痕。
邵嶼趁勢抓住了林聽風的手:“嗯。”
今天這頓飯,論氛圍其實是相當難得的。因為邵嶼和林聽風雖然經常一起吃飯,但十次中九次都有趙無眠那個礙眼的摻和其中。
但他倆都吃的心不在焉,仿佛吃在夢里,直到結賬的時候神智才稍稍回到了現實。
從火鍋店出來,離開了暖氣的庇佑,冷風撲面而來。邵嶼終于問出了今天最具決定性的一個問題:“你晚上住哪兒。”
林聽風:“賓館。”
說完林聽風臉就紅了。
邵嶼覺得,他是故意的。
火鍋店到賓館并不太遠,飯后走走可以散心,還正好消食。最重要的是,路上有商店,可以購買一些日用品。
林聽風主動而充滿暗示地把邵嶼拖到了商店里,然后自己紅著臉皮梗著脖子像個貞潔烈婦一樣目不斜視的走了。
邵嶼:“……”
但等邵嶼獨自一人買好東西出來,林聽風又恢復了死皮不要臉的樣子,開開心心地黏了上去。
邵嶼確定,他就是故意的。
兩個男孩子住一間賓館并沒有什么人會想太多,但林聽風做賊心虛,在電梯里見有人進來了,恨不能躲到身后假裝自己是個不存在的東西。
等電梯轎廂只剩他們兩人時,邵嶼捏了捏林聽風的手:“怕的話就算了。”
誰料這句話刺激了林聽風作為“小學生街霸”的自尊心,他立刻一拍胸膛:“誰怕了!誰慫誰是孫子!”
邵嶼:“……”
北京的冬夜里,遠方的高架上駛過一輛小火車。車門打開的瞬間,從里傳來列車員冷淡中性的嗓音。
……
……
……
巴黎圣母院是個好東西,要是沒有它,邵嶼和林聽風第二天可能就不會起床了。
不知睡了多久終于醒了,林聽風臉埋在枕頭里,嗡嗡地問:“幾點了。”
邵嶼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五點了,巴黎圣母院是幾點。”
“七點半……” 林聽風渾身都是懶筋,“好像應該起床了,天橋挺遠的,我還想去早點兒買買周邊啥的。”
邵嶼:“那再躺十分鐘就起來。”
林聽風:“嗯。”
十分鐘后。
邵嶼戳戳林聽風紅撲撲的小臉:“喂,時間到了。”
林聽風開始蠻不講理:“你先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