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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風(fēng):“……”
說得也是。
最終邵嶼買了兩杯熱可可,林聽風(fēng)抱著暖暖的熱可可,凍得發(fā)白的指尖漸漸有了血色,也不再那么僵硬。
落地窗外andreas的巨幅海報仍吸引著無數(shù)的粉絲和路過的游客駐足停留,城市的燈火尚未歇息,來來往往的人影像暖黃舊電影里的背景墻。
林聽風(fēng)沖邵嶼笑了下:“謝謝你今天陪我來,我真的很高興。”
邵嶼:“嗯。”
林聽風(fēng)端起熱可可喝了一口,從唇齒一直暖到腸胃,渾身上下的血液逐漸恢復(fù)了正常的流轉(zhuǎn)。他深吸了口氣,像童話故事里藏著一肚子秘密的老巫婆:“你知道,為什么andreas說他18年前最苦澀嗎?”
邵嶼的指尖有一瞬的顫抖,但他很快抬起頭來:“為什么?”
林聽風(fēng):“18年前,那個時候andreas剛剛出道,他的第一張專輯叫《sing for you》,是獻(xiàn)給他的制作人igor老師的。”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igor老師唱的歌,” 林聽風(fēng)放下杯子,轉(zhuǎn)過身去看著邵嶼 “他很年輕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jīng)唱得比很多成熟的歌手都要好了。而且他還會作曲,他的音樂有濃烈的、別人都無法比擬的個人風(fēng)格。”
“他那時候很出名,很多人找他合作,很多歌手找他約歌,但他只簽過一個人,就是andreas。”
邵嶼點點頭:“然后呢。”
“然后,” 林聽風(fēng)望著落地窗外,頓了一下,聲音有點沙啞 “他簽下andreas沒多久,有一天,他的嗓子突然就壞了,再也不能唱歌了。”
“他公開在社交平臺說自己以后再也不會唱歌,而是轉(zhuǎn)行做制作人。這件事當(dāng)時鬧得沸沸揚揚的,各種猜測眾說紛紜,很多人都覺得這是個噱頭,覺得這是他為了捧andreas制造的話題,覺得他就算嗓子受傷,也不至于什么歌都唱不了。”
“可是我明白,” 林聽風(fēng)面容沉靜,一字一句地說道 “天賦是一種原罪,它讓你沒有辦法再忍受平庸。”
“就像讓一個舞蹈家從此只能跳幼兒園舞蹈,讓一個鋼琴家只能彈哆啦咪,讓一個畫家從此只能畫簡筆畫,讓一個數(shù)學(xué)家從此只能做1+1,那種痛苦是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
邵嶼的眼神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緒。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所以,他再也沒有唱歌。”
“嗯,” 林聽風(fēng)點點頭 “這件事過去了之后大概半年吧,又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媒體開始唱衰igor老師的工作室,因為當(dāng)時他的工作室里只有一個初出茅廬的歌手,和一個不能唱歌的音樂人。”
“然后有一天andreas在機場被堵到了,很多人圍著他問對于igor老師再也不能唱歌的事情怎么看,他一般是不回答這種問題的,那天可能是被堵煩了,他說:‘i don’t care, i will sing for him.’”
林聽風(fēng)說完這句話后,久久沒有再開口。
邵嶼放下手中的杯子,輕輕把他的手拉過來:“不要難過了。”
林聽風(fēng)的眼尾略微有點紅:“可能我這個人天生共情能力比較強,每次想起這個故事都會很難過。” 他笑了下,有點不好意思 “而且,我有一段時間真的特別特別害怕,害怕andreas的嗓子哪天也突然壞了。”
邵嶼:“……”
“你就不能盼你偶像點兒好。”
林聽風(fēng)嘟了下嘴,懟人讓他的精神恢復(fù)了一點:“那這種事情誰知道呢,我真的很害怕你知道吧!”
邵嶼笑了下:“知道了。”
半杯熱可可下肚,林聽風(fēng)又恢復(fù)了元氣滿滿的樣子,他雙手捧著臉:“我到現(xiàn)在都覺得很迷幻,我竟然真的來看了andreas的演唱會,簡直像在做夢一樣。”
“哎,” 他湊到邵嶼身邊,很神秘地問 “你有沒有那種,就是你特別崇拜、特別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邵嶼:“……沒有。”
林聽風(fēng)不信:“你小時候也沒有,比如什么華羅庚陳景潤之類的?”
邵嶼搖搖頭:“沒有。”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趙無眠倒是有,他幼兒園的時候想成為奧特曼,小學(xué)的時候想成為蝙蝠俠。”
林聽風(fēng):“……”
邵嶼繼續(xù):“初中的時候稍微切實際一點了,想成為男版伍爾芙或者加西亞馬爾克斯。”
“……那……那現(xiàn)在呢?”
“不清楚,” 邵嶼無所謂地?fù)u搖頭 “大概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這種吧。誰知道呢,十個手指加在一起也數(shù)不清他有多少個偶像。”
“……”
“哦對了,” 邵嶼突然想到 “他還曾經(jīng)非要在家門口裝一個那種老式信箱,說是不能錯過霍格沃茲給他寄錄取通知書。”
林聽風(fēng):“?霍格沃茲的通知書不是貓頭鷹送的嗎?”
邵嶼:“……原來如此,難怪他小學(xué)的時候到處問哪里能看到貓頭鷹。”
林聽風(fēng)不由感慨道:“天哪,我以前還覺得想成為andreas那樣的人是一個說出來都很奢侈的夢想,我真是太不懂事了。下次見到趙無眠要謝謝他,謝謝他教我做人。”
邵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