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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他們掀開簾子的那一刻,眼前是將他們營帳包圍的水泄不通的一排又一排士兵,而劉玄就站在那些士兵中間。
糟了……有詐……
顧驕上前一步,站的離姚昊更近一些,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姚昊道,“你聽我說,這是個陷阱,我也是剛剛才意識到,劉玄把我關起來恐怕就是要引你出來,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你現在可以挾持我來逃出去……”
她抬眼看了姚昊一眼,發現姚昊根本沒有在聽她說話。
就在下一秒,姚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了就近士兵腰間上的佩刀,矯健的身姿揮舞著大刀,所到之處濺得一地血光。
“快來人!保護皇上!”
恐怕誰都沒有想到,姚昊的身手會那么敏捷,他移動的速度快的超出一般人的想象,現場一片混亂,人嘶馬鳴不絕于耳。
不多時,姚昊渾身是血,不過八成都是別人的血,顧驕心痛的閉上眼,很多時候雖然非人所愿,但是殺戮總是在所難免,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顧驕撿起一把倒地士兵手里握的刀,迅速加入了戰場,她并不打算傷人,只是想護姚昊一個周全,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姚昊為自己而死,雖然姚昊的手中沾滿了鮮血,但是她手中不應該沾著姚昊的血。
姚昊殺出一條血路,倏的吹起一聲尖哨,就在這時,一匹雪白色的高頭大馬疾馳而來,姚昊提著顧驕的腰帶將她拎了上去,顧驕伸出手,姚昊略有遲疑,下一秒終于抓住顧驕的手上了馬。
兩人共乘一馬,奔向長虹落日,漸漸消失在幽深的遠山中。
也不知跑了多久,顧驕只覺得肩上越來越重,側過頭,發現姚昊將下巴壓在了她的肩膀上。
以前,姚昊這樣的身體接觸一定會令她感到反感,但是今天,她只覺得有些恐懼,“姚昊?姚昊?”
姚昊,你可不要死,至少不要因為我而死。
顧驕聲音帶著哭腔,她確確實實感到了姚昊的虛弱,她勒緊韁繩,姚昊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停……別……停……下……”
“你哪里受傷了?告訴我,你只是累了對不對?”
第一次直面逝去的生命,顧驕沒想到這遠遠比想象中來的沉重,一次又一次,她仗著自己有特殊技能,便肆無忌憚的耗費生命,可是就在這一刻,她發現生命是如此脆弱。
不管是罪大惡極,還是咎由自取,那些鮮活存在著的生靈,曾經在這樣或那樣的世界中留下過自己的痕跡。
姚昊沒說話,顧驕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人環住,姚昊將一塊布制的物事交到她的手上。
“地圖……這是大夏以西的地形圖,找……找你……”有鮮紅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流出,滴落在顧驕的肩膀上,就像是開出了一朵艷麗的花,“找你……要找的人……”
顧驕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看前面便是玉門關,就差一點點,她就能帶他離開這片讓他失望過的土地。
可是,就差那么一點點。
后記
天德二年,慶國公蕭權率三萬精兵出征北漠,并且兵分三路大軍,再次將匈奴圍剿于恒水一帶,使得匈奴人措手不及、元氣大傷,而其余匈奴殘兵紛紛往西逃竄,大夏的疆土第一次延伸到了恒水以西。
只是在這次戰役中,蕭權將軍身負重傷,病逝于途中,鑒于北漠氣候干燥炎熱,尸體難以保存,圣元帝再次與這位反目成仇的昔日舊友相見,卻沒想到是一具腐爛的尸體。
為了紀念蕭權的功績,圣元帝免其生前所犯的八項大罪,并以皇親的規制風光大葬。
念及蕭權膝下無子,便由蕭權其弟蕭讓承襲爵位,并賜婚淮陰侯竇氏女,一時之間,慶國公府風頭無兩。
而在蕭權死后的第三年,祭拜蕭權的百姓和遠道而來的名士依然絡繹不絕。
這其中,不乏一對身材頎長的夫妻。
因為兩人氣質不凡,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這對神神秘秘的夫妻也并未多做停留,下山之時,那兩人貌似鬧了別扭,男人追上去想去拉女人的手,女人卻別別扭扭的甩袖而去。
“喂,你們倆在蕭將軍墓前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啊!”
有人不滿,對那對夫妻吼道,那對夫妻倒也知趣,快步離開了恭陵,雖然臨走前,女人狠狠的剜了那人一眼。
“驕驕,怎么又鬧脾氣了?”蕭權追上去,又想拉顧驕的手。
顧驕繼續甩開,“別拉拉扯扯的!”她故意學著剛剛那人的聲音,陰陽怪氣道,“蕭將軍墓前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呢!”
蕭權無奈,“你別生氣,他們也沒有惡意,只是維護我……”
“你還挺嘚瑟是不是?顯擺你死了都有粉絲啊!”顧驕道,“再說了,誰和他們生氣呢,我氣你呢。”
蕭權很無辜,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但是沒辦法,驕驕不高興,除了哄還能有什么辦法?
“驕驕,你總這樣,莫名其妙的不高興。”見顧驕又瞪他,忙改口道,“是我的錯,你想吃什么,我給你買。”
“這還差不多,我想吃京都劉記的肉餅了——”
“這個不行,我們回到中原已經很危險了,萬一被人認出來,豈不是……”
幾年前,顧驕按照劉玄的地圖找到了迷失于荒漠的蕭權,并成功找到了匈奴人的腹地,兩人攜手大破匈奴,三軍會師后,齊力將匈奴逼到了恒水以西,顧驕和蕭權李曉等人分析利弊,為了避免和圣元帝劉玄針鋒相對的局面,李曉、盧仲兩人最終決定以假死之法助蕭權脫身,從此世間再無蕭將軍,只有和顧驕攜手浪跡天涯的蕭權。
這幾年來,他和顧驕走遍了祖國的山川大地,切切實實游歷了大夏的每一寸疆土,他們盡量走山路,偶爾也會和蘇扇、李曉、盧笛這樣的舊友,從他們手中獲得通牒文書,漸漸的,江湖上莫名其妙的流傳起了他們的故事。
有人說他們是俠客,有人說他們是私奔的旅人,但毫無疑問的是,在說書先生的口中,這是一對為所欲為的神仙眷侶。
“什么神仙眷侶啊,想進城買點好吃的都不行。”
蕭權知道顧驕有點小脾氣,據蘇扇說,女人都是這副不可理喻的樣子,就連蘭兒也是如此,所以蕭權能包容也就包容了,但是顧驕這么執著的貪吃簡直毫無道理,他們的身份哪能拋頭露臉,光憑他們兩個這樣的高個子走在一起就夠打眼了。
顧驕卻不樂意,怎么都說不通,吵吵鬧鬧的,蕭權都有點生氣了,可就在這時,顧驕忽然間捂住了嘴,彎下腰開始吐起來。
蕭權又心疼起來了,在一旁噓寒問暖的,最后還是不放心,逼著顧驕去看大夫。
“過兩天就到蘇扇和蘭兒家了,看什么大夫,你煩不煩。”
“不行,蘇扇那種江湖騙子,我不放心。”
“噗。”
兩人來到一個村子里,找到了當地的郎中,那郎中給顧驕把著脈,忽然就笑了。
蕭權正著急,見郎中笑了,百思不得其解。
那郎中施施然站起身,對蕭權作揖,“恭喜公子,夫人這是有喜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