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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腿要往外沖。
但那扇大門明明是開著的,他卻好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玻璃墻,屢試屢敗。
陶青鸞一臉疑惑看他:“你不是急著出門嗎?你倒是動啊?”
郁北鳴再一次碰了壁,捂著腦袋上撞出的包:“我沒動嗎?”
“沒有啊?”陶青鸞眼睛瞪大了,“你這是什么新的...抽象藝術啊?”
郁北鳴此時沒有一點開玩笑的心思,又問一遍郁青山:“我沒動嗎?”
郁青山搖搖頭:“你應該...動嗎?”
郁北鳴終于反過味來,原來墨玄要他在原地等,不是懇求,而是命令。那一道結界既是保護,也是囚籠。
他用這樣的方式阻止自己跟過去。
他既然那么強大,保護區區一個人類當然也不在話下。可此時他卻想盡辦法要攔住自己,那必然是、必然是相當危險的處境,他才如此決絕地好似要去赴死。
心里突然一片荒蕪,他在荒蕪里看到墨玄孤獨的背影。
再開口,郁北鳴話都說不利索,他沒有辦法,只能求助陶青鸞:“媽、媽,你見沒見過結界?”
“聽說過,電視劇里也見過,但親眼見嘛...未來還是有機會、有機會的。”眼看郁北鳴的表情落寞下去,陶青鸞忙著挽尊,“你也知道老媽是搞玄學的,又不是真的會魔法,這又不是哈利魔法的波特世界呀。”
屋門大敞著,郁北鳴不再對著結界猛沖,反而放慢了動作,對著門外樓道伸出了手。
陶青鸞和郁青山眼睜睜看著郁北鳴的手掌到了某個位置就無法再伸向前,再用力,直到手臂上都爬滿了青筋,都絲毫不動。
“這回你們見到了。”郁北鳴無語,問道,“既然聽說過,那有沒有聽過解法呢?”
陶青鸞搖頭:“那沒有。”
郁青山問:“怎回事呢這是?”
“這...就是那只貓留下的。他把我困在這,自己跑了。”眼看著二老愈發不解的神情,郁北鳴有些煩亂,“哎呀我知道這事聽起來很玄幻,但...一時半會解釋不清。”
卻不料陶青鸞似發現新大陸,兩手一拍,分外激動:“我早就說你那只黑貓不一般,你還不承認!”
誰會想到在宿舍樓下隨手撿的一只貓能變人、還有法術啊!
又不是羅小黑戰記!
郁北鳴沒說話,對著透明的結界墻又撞了兩下,仍以失敗告終。
他有些泄氣,頭發抓亂了,靠在結界上,看著一步之遙的門外,無計可施。
墨玄,你最好沒事,騙我這筆賬,我還沒和你算呢。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我...
但是轉念一想,都出事了,還怎么做才算不放過呢。
郁北鳴焦急,又好無力。
突地,陶青鸞聲音響起:“這結界我們看不見,但你既然出不去,工作原理是不是其實就跟在這豎了道透明墻的道理差不多啊?那我給你畫張穿墻符試試?”
郁北鳴抬頭,眼底在剛剛的片刻無聲中紅了一圈:“您那‘穿墻符’不是畫一張備案一張,不能亂畫嗎?”
“那是怕有人拿著去違法犯罪,所以嚴格走流程,公事公辦。”陶青鸞說干就干,抽出一張空白符紙,大手一揮開始繪制,“咱家自用,這算私事,備什么案。”
她手腕上下翻飛,說話間畫好了一張符。
郁青山接到手里,甩干上面的墨跡,叫他過來,教他了一句簡短的咒語。
這正是夫妻產業得以久盛不衰的秘訣——陶青鸞畫符,郁青山念咒,各司其職、揚長避短,一加一大于二。
郁北鳴心里裝著事,短短一句也不入腦,重復了幾遍還是磕磕絆絆。
“沒反應,怎么念都沒反應!”郁北鳴焦急道,“我從小一個沒通過靈的麻瓜,我念不來啊!”
念了幾次念不成,郁北鳴打算死馬當作活馬醫,眼看要對著透明結界墻硬撞過去。
這把陶青鸞嚇得不輕,忙伸手拉住人,心疼地勸:“鳴鳴,你別急,你沉下心,慢慢來...”
郁北鳴緊閉了閉眼,口中念念有詞,又慢慢伸手去試,好像聽進了她的話。
指尖與結界間的距離歸零的那一瞬,郁北鳴依舊沒能觸及外面的那一片世界。
他用了力氣,手指抵出了弧度,指尖泛白,戳得發痛。
戳了幾下,結界紋絲不動。手指從一根兩根,變成三根、四根,最后變成堅硬的拳頭,重重地錘在那一堵看不見的墻上,一聲悶響。
郁北鳴的頭垂下去,聲音發著抖:“我沉不下心,我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