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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 瀟灑與乖巧</h1>
高二放暑假這天下午,榮鞘忘了要去學校把榮麒千的東西捎回家,她駕著拉風的越野車駛向城郊。今天有一場比賽,她拿了人家十萬塊錢,總要輸得漂亮兩方都有面子的漂亮才行,保持有實力的好名聲,吸引更多想開路的毛頭小子拿錢讓她輸。
戰敗一個強者,方方面面都比打敗一個弱者更光榮。
今天的對手是個初出茅廬的小拳手,不知道是不是吸了什么東西,上擂臺還沒開打就面紅耳赤的。榮鞘一邊往手上纏繃帶,一邊撩起眼簾,懶懶觀察對方的不對勁。
這活兒接的,保不齊等下要結實挨幾下才能蒙混過關。
這低下擂臺是澳門的老板組織的,原本這塊跟地下停車一樣的場地是聚眾搞賭博的,后來讓警察一鍋端了,老板被判了刑,出來以后有怒氣發泄不得,專門就組織人來這兒肉搏,看人廝打成了他閑時的樂趣。
榮鞘干這行三年,靠著當特種兵時的訓練有素,在這破臺子上打趴過無數男男女女,收到過這位陳老板的賞金,陳老板出手闊綽,一筆賞金就是八十八萬人民幣,她一共拿了三回,打響了名頭,也惹紅了無數雙眼睛。
讓人嫉妒是一件好事兒,別人的嫉妒和憤恨更能增加她的聲譽,這聲譽又能轉化為錢,氣生氣,錢生錢,攢著攢著她就把養老金攢夠了,現在開始替她兒子榮麒千以后娶媳婦兒的錢奔波,她自認自己這個養母當的那是千年難遇。
翻上擂臺,榮鞘想起今天的任務來了,小兔崽子和他的東西都還在學校,等下打完還得去一趟。
正想著,敵方舉起拳頭岔開腿,前后來回地跳,像只一驚一乍的螞蚱,眼神亢奮狠厲,裁判吹了哨子,榮鞘沒有多想,試試水,上去便是一記狠拳,鐵一樣的拳頭從男人的下頜骨往上擊,巨大的沖擊力可以在瞬間將男人的后槽牙打得稀爛。
她甩甩頭,果然聽見他口腔內異響,片刻,男人哈著氣,咂摸兩下,吐出一顆牙齒和一口黏血,挑釁地把牙和血都往她身上噴,弄了她一身臟。
她罵了句臟話,男人像只螳螂往前蹦跶,向她揮拳,她側身躲過,臺下圍觀的群眾起著哄,都看出來這個男的沒什么實力,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靠輸了這場拿錢的。
她試著去砸男人的側肩,等男人進攻時給他機會讓他往自己臉上打,榮鞘左臉結實挨過一拳,她咬緊牙,面部的肌肉硬起,似怒,抬腿一腳蹬在男人胸口,刻意收著力氣,男人只是往后踉蹌兩下,臺下有人讓他沒實力就滾下臺,他的表情登時羞惱憤懣。
榮鞘知道機會來了,進攻砸了他兩拳,都沒往腦袋上砸,自己腰上挨了一腳。
她嘶的一聲,我操你
男人總算聰明一回,趁著她罵,一個左勾拳打中她的下巴,連帶著把嘴唇擦下一塊皮來。榮鞘英氣美麗的臉破了相,微微張開嘴,細股的血往下巴尖上淌。
婊子。男人得了上風,面部猙獰笑起來,洋洋得意,抬腳又是一腿,使些陰邪招數,往她膝蓋上蹬。
臺下一片唏噓,紛紛叫喊。
掙這種人的錢啊,榮鞘!干什么呢!
能不能打,不能打滾
沒意思沒意思
榮鞘耳腔里嗡嗡地響,配合的表情突變,游離在狀態之外的眼神忽然聚焦,她將拳頭捏得脆響,稍瞇了瞇眼狠盯著對手,咬牙切齒:不懂規矩,呵呵好,老子今天就教你規矩!
她再不說廢話,側身一腳猛踹他的胸口,恨不得一腳踏進他的肺里,把他的臟心爛肺踩個稀巴爛。在擂臺上言語羞辱是懦夫干的事,在這張臺子上,能動手絕不動口。
秉持著這樣的原則,榮鞘一言不發,俯身擊打他的肋骨,拳拳到肉。
你他媽!
男人勃然大怒,挽尊瘋狂上步進攻,他那些磕了藥的花拳繡腿榮鞘沒一招看得上眼的,干脆利落快速勾拳,反復擊打男人的下顎,他閉著眼睛左右搖晃,榮鞘連鎖脖這樣的招式都不屑于使用,扭身一個回旋踢便叫男人踹到在地。
操男人捂著腰咳嗽又粗喘,依然罵罵咧咧,被人拖走。榮鞘收了拳頭,揚起尖利的眉尾,轉身盯著裁判,裁判撇著嘴搖搖頭,判了她勝。一場短暫的比賽結束,觀眾唏噓大呼不過癮,她跳下臺子,整理手上的繃帶,誰也不理,肩膀跟鐵一樣硬,不管不顧往人群外擠。
他媽的比賽贏了,榮麒千娶媳婦兒的錢耽誤了,她白挨那幾下。
怒氣沖沖回到車上,對著鏡子把嘴把上的血擦干,查看身上的傷,那個軟蛋的拳頭不至于多硬,但是她這身體上還是新添了好幾處青紫紅腫傷,馬甲線上也被打紅了,她煩躁地撩下衣服,稍微整理整理表情,發動車子,抿著唇上的傷口,琢磨現在榮麒千回去了沒。
為了讓他好好學習,完成她定下的國內頂尖大學的目標,她把他手機扣家里了,這會兒聯系不上人,又想立刻給他買個手機。其實榮麒千的學習成績還行,常年穩居年紀前三,她就是怕他自控力不強,有時候又躁又幼稚,誰能放心讓他接觸手機上的花花世界。
被她評價為又躁
又幼稚的少年靜靜站在公交車站下,眼神平靜地望著公交車要來的方向,沒等到公交車,倒是等到了他那姍姍來遲的母親。
在隔著擋風玻璃望見榮鞘時,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臉像二月的河面結的冰,刺啦破開,俊朗的臉放松下來,眼角浮起笑意,睫毛抖動,手不自在地摸摸書包帶,等她慢慢靠近。
榮鞘沒下車,他小跑到車門前,兩眼閃光,媽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