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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禮回禮，遲疑了一下，先說道：“自在天來了。”

妙妙童子的眼睛從果脯上離開，望向了玄武所在之處。一艘比其他船只還要大的船只正在往這里來，玄武起身讓路，而站在船頭大笑的，顯然就是明月上。

“她可真美。”妙妙童子說，他繼續(xù)盯著明月上，吮吸著帶有蜜糖的食指和拇指，嘴里卻問著逍遙子，“那就是蓮花宗的明妃？”

“她不喜歡這個(gè)稱呼。她如今也不算是明妃了。”逍遙子說。

“國(guó)師前不久要?dú)⑺晌覅s覺得她算不上壞人。”

“殺人是不分好人壞人的。天下人也不全是好人與壞人，你覺得此人不是壞人，不代表她就是好人。”逍遙子平靜地說。

沈知禮有些吃驚：“我以為你不是動(dòng)真格的，畢竟蓮花宗也不是以前那個(gè)蓮花宗了。”

“她殺了一個(gè)將軍的兒子，將他拆成了皮肉骨三份，一份掛在廳堂中，一份埋在花園里，還有一份，做成了太師椅。”逍遙子說，“人心難測(cè)，將才難得，一萬八千相可隱入眾生，自然也能逃脫天羅地網(wǎng)。”

原來如此，沈知禮想，做做樣子。

“可是那將軍的兒子實(shí)在可惡，不如死了好。”妙妙童子說。

“即便如此，將軍也是將軍。”逍遙子說，“妙妙，去洗把臉吧，叫客人看見不好。”

逍遙子收走了果脯，妙妙童子也走了。他一步三回頭，最后甚至站在原地看已經(jīng)上島的明月上，被逍遙子用拂塵驅(qū)趕才依依不舍地離開。沈知禮嘆了口氣，趕在明月上開口說話前站在了一旁，位于兩人中間。

“我要有溫泉和鮮花的房間，我要泡花瓣浴。”明月上對(duì)著鏡子撫摸自己的臉蛋，“我的臉……”

早就等候在一邊的逍遙派弟子迎上前來，說道：“還請(qǐng)自在天隨我去月華居，十年前月華居新種了桃樹，又在林中修了池塘，雖不是溫泉，但微風(fēng)拂面，落英繽紛，想來別有一番雅趣。仙子定然喜歡。”

“你陪我去。”明月上對(duì)逍遙子說。

“我要陪沈兄走走。”逍遙子不為所動(dòng)，“你跟她去月華居。”

“不住。”明月上說。

逍遙子狠狠地皺了下眉。

“如何不住？去住。”他的語氣變重了許多，“你不住月華居，誰住？”

“哇，你兇我。”明月上抱起雙臂，說道。

沈知禮的心提了起來，拿不準(zhǔn)主意該不該插嘴。逍遙子和明月上之間的關(guān)系一直很怪，怪到連他們也沒法給出一個(gè)合適的說辭。他們都是如此，更別提其他人了。這兩人不是靠闖蕩江湖起家，因而江湖上流傳的事跡也不如他多，人們大多只能窺到他們身上的冰山一角，說的話也會(huì)和之前的陳呂二人那樣奇怪——少量的事實(shí)摻雜了大量的猜測(cè)，又想要起到教導(dǎo)的作用，就是會(huì)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

好在預(yù)想當(dāng)中的爭(zhēng)吵并沒有發(fā)生，逍遙子放輕了語氣，說：“這怎么是兇你？你告訴我，月華居你不住誰住？”

“你還要?dú)⑽摇＿@是今年的第十二次。”

“這也是你今年在真龍腳下殺的第十二個(gè)人。而每一個(gè)人的死亡都重要到讓我無法忽視。蓮花宗說是與之前不同，可我瞧著和之前一樣猖狂。你也是，越發(fā)的無法無天了。竟還剝了那人的皮！”逍遙子說。

“蓮花宗本來就是這樣的啊。”明月上說，“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蓮花宗什么情況我自然是清楚得很！”逍遙子的眉頭又皺起來，十分不喜，“胡言亂語，顧左右而言他，我看也別站在這里繼續(xù)聊下去了。”他看向站在一邊的弟子，說，“請(qǐng)自在天去月華居，好好睡上一覺，醒醒腦子。我要陪君子劍在島上走走。”

弟子行了個(gè)禮，軟磨硬泡，終于將明月上帶走了。沈知禮看著逍遙子的側(cè)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