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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息一聲便覺不對,安安的身份他也知道, 聞澤一個被金主委托照顧小公主的人,為何會露出老父親般的警惕?
那陰嗖嗖的目光,就像蹲守自家小白菜, 防備野外小肥豬偷啃的老父親一樣。
何嘉還沒想明白就見聞澤越過人群走到安安身邊,周宴河見他過來悄悄后退一步讓開位置,換來對方滿意的眼神。
“小團子是個很乖,很聰明的寶寶,非常厲害,叔叔為你感到驕傲。”
安安呆呆地看著蹲在她面前的聞澤,莫名開心地咧嘴笑了起來。
從前聞澤跟她說話時,不是把她抱進懷里,就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這是聞澤第一次蹲下身跟她視線平齊地說話,就像爸爸和小叔叔一樣。
安安搞不懂自己現在是什么心情,她只單純很喜歡這樣的壞二叔。
大眼睛眨巴兩下,隨即咧開嘴笑出聲,在聞澤詫異的目光下伸長小脖子一口啾在他白皙的臉頰上,在聞澤愣怔之際抓住周宴河的手迅速跑開。
耳畔只留下幼崽軟糯的低喃,“謝謝二叔,二叔也是安安的大寶貝~”
這邊的動靜被聞澤組的跟拍攝像全程錄制,聞澤呆愣的狀態直到主持人宣布結果才恢復正常。
“親愛的嘉賓們,我們比賽圓滿結束,下面我來宣布比賽結果,第一名是白澤組,得六分;第二名是周淇組,得五分;第三名是何嘉組,得三分;第四名是李優優組,得兩分;第五名是錢昔昔組,得一分。”
何嘉和周淇對這個結果沒什么反應,那些圖片放大后都跟色塊差不多,偏節目組夾帶私貨,抽取的照片中間還夾雜著當地特色果蔬,認錯幾個屬實正常。
錢昔昔也不在意如今的結果,反而是她的弟弟錢天賜,從主持人宣布結果后臉已經拉得老長,眉毛倒豎,望向自家姐姐的目光幾欲噴火,頗有幾分企圖把人大卸八塊的兇狠。
若非是在鏡頭前,他可能真的會對錢昔昔動手。
安安四處張望時正好看見他的表情,腦海里瞬間浮現李志成暴怒時的模樣,仿佛有無數拳頭在眼前揮舞,瞳孔放大,身體極快做出本能反應,蜷縮在地上抱住小腦袋瑟瑟發抖。
周宴河見她的表情不對已經拉著兜兜一起擋在安安面前,替她擋住攝像頭,同時呼喚不遠處的聞澤和周淇,“叔叔,白叔叔,你們可以過來一下嘛?”
聞澤看過去的瞬間已經意識到不對,長腿跨步飛快上前將顫抖的幼崽攬在懷里,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
“沒事,沒事,寶寶不要怕,壞人已經受到懲罰了,不會再有任何人傷害你。”
聞澤反應極快,在抱住安安的瞬間已經將他和安安身上的麥關上,安撫安安的同時飛快對跟上來的周淇使了個眼色。
對手是除了父母以外最了解彼此的人。僅一個眼神周淇已經明白聞澤的意思,一個旋身,笑瞇瞇地攔住跟上來企圖一探究竟的李優優。
“安安這是怎么了?看起來好像是被嚇到了......”
李優優因比賽結果一直恨恨地盯著安安,發現異狀的時候也快步跟來,卻還是慢了一步,面對攔路的周淇卻不得不擠出擔憂關切的表情。
周淇漫不經心地聳肩,薄唇微勾,“沒什么,就是被蟲子嚇到了,李小姐這么著急過去,該不會是想嘲笑安安吧?小孩子怕蟲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怎么可能?這里哪有蟲子......”
話音未落,身后就傳來兜兜憨憨的笑聲,“漂亮姨姨,你是說這個么?”
李優優扭頭,被樹枝上正瘋狂蠕動的軟體蟲嚇得花容失色,差點兒在鏡頭面前尖叫出聲。
“何涇!你竟然拿蟲子嚇唬女孩子?”
何嘉看到兜兜手里蟲子臉都綠了,暴呵一聲就朝他奔來。
卷毛小男孩聽到聲音就打了個激靈,丟掉挑著蟲子的樹枝拔腿就跑,邊跑邊嗷嗷亂叫,生怕被親爹追上得一頓竹筍炒肉。
可憐兜兜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突然被周宴河塞了一根挑著蟲子的樹枝在手里,還沒來及追問就沒了漂亮小哥哥的蹤影,不過是聽到有人提起蟲子才樂呵呵跑過來分享,沒想到親爹會氣得追上來揍他!
好在節目是錄播,這種無傷大雅的小片段剪掉也好,放在花絮也好,都不會影響正片的完整性,節目組眾人也都只是笑笑,絲毫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眾人的目光被何嘉父子之間的鬧劇吸引,一時間也沒有人關注突然消失了的聞澤、安安和周宴河。
聞澤感受著懷里小身子小幅度的顫抖,眉頭擰得死緊,他知道安安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卻不知她的情況會如此嚴重。
僅一個眼神就把前一秒還笑著的小團子拉回夢魘,那段聞家人不曾參與的過去,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么?
聞澤的心口像堵著一塊巨石似的,一股無力的悶痛感從心口蔓延至全身,唇角笑容落下,想起前些天挑剔聞州那些話,又自嘲地勾起唇角。
果然,只有刀落在自己身上時才覺得疼。之前沒將安安放在心上的時候,他對幼崽過往的遭遇漫不經心,甚至譏諷默默為安安報仇的聞州。
當他學著把安安放在心上的時候,才恍然驚覺他曾經的漫不經心和不在乎究竟有多傲慢。
如今,抱著顫抖著身子無聲抽泣的孩子,他竟覺得聞州做得不夠狠。
僅僅讓罪魁禍首日日在監獄里飽受霸凌怎么夠呢?
那些年幼孩子身上的拳腳,都是刻在她靈魂的一道又一道疤啊,即使身體上的傷口痊愈,靈魂上的傷卻需要一輩子療愈。
聞澤輕撫安安后背的手微微顫抖,一股難以抑制的殺意從心口席卷,周身的氣息冷得讓人忍不住打顫。
【安寶,不要怕啊,那些壞人已經遭受懲罰,再也不會傷害你了,你身邊有很多人都會保護你,現在小河哥哥也來到你身邊了,乖啊,別怕。】
【嗚嗚嗚,好心疼我安崽啊,李志成那些人真該死!】
【啊啊啊啊,既然文字能突破次元壁,為什么我們本人不能突破次元?讓我進去暴揍那些混蛋一頓,讓他們感受一下拳腳加身的痛苦!】
......
在聞澤無聲的安撫下,安安的情緒逐漸平穩,像只樹懶似地趴在他肩頭不吭聲,若不是感覺到她微微縮緊的手臂,聞澤幾乎認為她睡著了。
“壞二叔,對不起,安安給你丟人了。”
沉沉的童音沒有往日的綿軟可愛,帶著無法宣泄的痛苦與沉悶,壓得聞澤喘不過氣兒來,“為什么這么說?你今天不是幫二叔贏了比賽嘛?”
“可是安安是個膽小鬼,壞人都被抓了,安安還在害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