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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輕易應下,會對這個小小的孩子造成多大的傷害?
一時間,懟天懟地懟空氣的聞家小少爺生平第一次不知該如何開口。
半晌,感覺到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慢慢松開,小幼崽上揚的唇角耷拉下來,眼睛也開始悄悄蓄淚,聞州心下一驚,連忙回答。
“回家回家,回家之前先去醫院看看,順便給你治療一下身上的傷。”
想來警察調查虐待事件也需要時間,在這一段時間內把小幼崽兒養在身邊也未嘗不可,這么說應該不算違約。
聞州有些心虛地摸下鼻尖,下意識避開安安陡然亮起的目光和甜甜的笑容。
幸好,手機響起,他輕咳一聲點開聞澈發來的醫院地址,名正言順地避開幼崽燙人的目光。
【反派三號真準備帶安崽驗傷啊?那下一步是不是要起訴虐待崽崽的一家人了?】
【剛才反派三號是在跟反派一號聞澈通話吧,這兩兄弟不僅沒有一點兒水火不容的樣子,反而有點兒冰山哥哥寵溺傲嬌弟弟的意味。】
【注意措辭啊,安崽還在看著呢,不要帶壞小孩子。】
安安…安安確實在看彈幕,只可惜她看不太懂,今天的彈幕似乎格外復雜,她連猜都猜不出個所以然來,忍不住小聲詢問起來。
完全忘了聞州正抱著她,因距離過近之故,已經將她嘀咕的內容盡收耳底,僵硬地在車庫巡視一圈,什么也沒有看到的聞州后背逐漸沁出薄薄的冷汗。
據說,小孩子眼睛澄澈干凈,總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
聞州想著,腳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許多,腦海中盤旋著各種版本鬼娃、貞子和惡鬼,直到耳畔傳來幼崽兒的一聲驚呼才回過神來。
“哇,爸爸,這是你的車車嗎?好耀眼哦。”
聞州眉心一跳瞬時忘了腦補的神神鬼鬼,第一反應是這只幼崽兒是在反諷,當他對上幼崽亮晶晶,滿是艷羨的眼神時,掩唇輕咳遮住上揚的唇角。
【反派三號這審美…怕是有什么大餅吧,騷包的寶藍色也就罷了,怎么還弄細閃呢?生怕別人看不見它是吧。】
【真不愧是敢弄出彩虹爆炸頭的男人,杠杠的。】
【不對啊,安崽的審美是不是被帶歪了?之前覺得彩虹爆炸頭耀眼也就算了,怎么也覺得如此奇葩的顏色耀眼?真真白瞎了這么好的跑車。痛心疾首.jpg】
【…也正常吧,安崽從小生活在那種糟糕的環境中,并沒有見過如此張揚的色彩,第一次見覺得耀眼實屬正常。】
彈幕陷入短暫的安靜,而安安也被得意的聞州放進車里。
當幼崽兒小小的身體被座位吞沒時,聞州沉默了。
長長吐出一口氣,思考一番后將安安抱出來,飛快跑回商場買了兒童座椅,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聞州的唇角在一路上安安羨慕的驚呼中根本沒有下來過,只是這種好心情僅僅持續到安安驗傷報告出來之后。
看著眼前厚厚的一沓傷情檢驗報告,聞州的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一旁聞澈提前安排的蘇醫生望了眼被護士笑容甜甜的安安,嘆息一聲,無視聞州頭頂上引人注目的新造型,壓低聲音湊到聞州耳邊輕聲道:
“這孩子遭受的虐待至少是從兩年前開始,最早應是她肚子上被煙頭燙出來的疤,加上從出生起就沒有好好養育,孩子長期營養不良,現在的身體非常糟糕,再不好好補充營養會留下十分嚴重的后遺癥。”
“不過這孩子當真開朗,普通孩子經歷這種事兒要么變得自閉抑郁,要么對生活失去希望,陰郁地想報復世界,她長成如今的樣子可見心智之堅。”
“她…有沒有被…她身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聞州深深地吸了口氣,指骨關節隱隱泛白,壓抑地問道。
蘇醫生連連搖頭,“放心吧,沒有這回事,牙印是小孩子咬出來的,成人牙印只在胳膊上。”
說完后,蘇醫生忍不住皺起眉,“這孩子你從哪里弄來的?怎么還叫你爸爸?”
聞州根本沒有時間回答他,一張一張翻看著手中的驗傷報告,科室內陷入一片安靜,只偶爾傳來翻頁聲和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
彈幕見安安玩得開心,一句句含祖宗量極其豐富的詞匯瘋狂刷屏,如果文字可以化作利刃,彈幕的字字句句能把趙春梅一家扎成篩子。
【媽的,誰也別攔我,我要穿進書里把趙春梅一家碎尸萬段!】
【誰攔你啊,我們也想將他們剁碎了喂狗,趙春梅那個混蛋,偷走了安崽的人生不算,還讓安崽遭受這種痛苦,我可還記得當初知道安崽能看到彈幕的時候,他們可是連名字都沒給安崽取來著。】
【安崽的名字都是鄰居老爺爺取的,趙春梅一家稱呼安崽都是‘賠錢貨’、‘小廢物’,他們甚至沒有給安崽上戶口!天殺的畜牲,這種人為什么還能活著!】
【這么一想男女主的圣母行為更加不可理喻了,不行,不能讓安崽回去男女主身邊,他們倆那惡心的愛情已經獻祭太多無辜之人了,不能再加安崽一個。】
【xxx,原文中只說了安崽自幼遭受虐待,三歲就被趙春梅逼著給一家人做飯,可從來沒有說過安崽曾經遭受過如此毫無人性的虐待啊,趙春梅一家都是畜牲嗎?】
【不行,必須送趙春梅和李志成兩個人渣蹲監獄,別說原諒,我現在都想穿進去把這兩個混/蛋剁碎了喂狗,啊啊啊啊,好氣好氣。】
【反派三號,請穩定發揮你的反派本色,好好報復那兩個人/渣,一定不要輕易放過他們。】
【啊,我現在很慶幸安崽沒有跟男主回家,不然我只怕會心疼死。】
安安跟護士姐姐玩得非常開心,一轉頭就看到聞州黑成鍋底的臉色,下意識地縮在護士姐姐懷里,猶豫片刻又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到聞州身邊,拉著他的衣擺,期期艾艾地開口。
“爸爸…你在生氣嘛,是不是安安做錯了什么?”
聞州微愣,放下手中成沓的驗傷報告,半蹲下身柔聲安慰安安,“不是,我生氣不是因為你,你是世上最乖的孩子。”
“安安很乖嘛?”
聞州含笑點頭,“是啊,安安是我見過最乖的孩子。”
頓了頓,聞州目光灼灼,“安安可以告訴我,你身上的傷是怎么來的嗎?”
安安眨了眨眼,無意識地捏緊衣角,垂著小腦袋像是被失落淹沒的小貓,半晌才囁嚅出聲:“是家人,媽媽說都是安安不聽話,做不好事該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