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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和顧陽打過交道的，親密的朋友，都來到了這個危險的國家，來看他。

他們誰都沒有哭，誰都沒有說多余的話，更多的只是在他床前坐一會兒，就走了。

因為他們都不愿意相信，這個孩子，他們親密的朋友，會這樣離開。

楚今夜也不相信。

光是這幾天，他沒有和他說話，沒有和他的眼睛對視。就已經(jīng)受不了了，他無法想象，在之后漫長的人生里，他要一個人忍受這種折磨。

那活著又什么意義呢？

他一直以為，是顧陽依賴他比較多，直到這個時候，真正面臨著別離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是他自己，無法離開這個孩子。

他才是真正的，更受不了分離的那一方。

他會發(fā)瘋。

顧陽是在一個下午醒來的。

他當(dāng)時慢慢地，慢慢地睜開眼睛的時候，楚今夜正在他的床邊，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看著那個青年，緩緩地睜眼，看著他。

他的嘴邊，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喊：“……楚先生。”

楚今夜怔住了。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他站了起來，他把椅子弄倒了，他恍恍惚惚地后退，看著他，他看著他，然后他瘋狂地沖出去叫喊：“醫(yī)生！醫(yī)生——！他醒了！”

他醒了。

他還活著。

就顧陽的角度來說，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他變成了一個小孩子，他走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路，在夜色中迷失了方向。他越走，越冷，他知道這樣不對，有人在等他，他不能再往那個方向跑了。他必須要回去。

往哪里走好呢？

他有些不知所措，就站在原地不動。這個時候，有個女人的聲音告訴他，往來的路走，朝那里跑，不要回頭。

他聽了出來，那是媽媽的聲音，他照著做了，有光出現(xiàn)在了眼前。

他醒了。

病房里白晃晃的，耀的他的眼睛有一些發(fā)疼。幾個醫(yī)生大夫進(jìn)來，滿臉嚴(yán)肅地給他看了看，說醒了就沒什么大問題了，最好休養(yǎng)一下，打點點滴，補充補充營養(yǎng)。

青年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楚今夜看，對方也在看他，等醫(yī)生走了，才走到他面前來。

“……你瘦了好多。”顧陽說，一開口，聲音就很沙啞，他望著對方徹底凹陷下去的眼眶，想要伸出手來，摸一摸。

楚今夜拿起他冰涼的手，貼在他的臉上，他聲音低沉地回答：“你也瘦了很多。”

“……是嗎，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睡了很久吧。”青年慢慢地說，他的手指蹭了蹭對方的臉，沾染了一點溫度。

“……對不起。”

這句話，是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出來了，然后都怔住了，顧陽問：“你有什么好說對不起的？”

“做錯事情的人是我啊，我讓你擔(dān)心了，真的很抱歉。”

“不是。”楚今夜回答：“是我沒有保護(hù)好你。”

“我說過要保護(hù)你的。”

他伸出手，將青年瘦削的身體抱進(jìn)懷里，力度很輕，動作卻很用力，像是要把他融入血肉之中，永遠(yuǎn)不再分離。

“你說過要陪著我的。”

“你說過我們要在一起的。”

“你說過我們會一直一直，不分開的。”

他低下頭，將頭顱埋在對方的脖頸之中，喃喃道：“顧陽，你不要騙我。”

顧陽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很久，他睜大了眼睛，表情都從臉上消失了。

“……我沒有騙你，楚先生。”

他輕聲說：“我會陪著你的，可是如果我不在了，你……”

后面的話，他沒能說下去，因為他清晰地感受到，有水意，落入了他的衣服中。

楚今夜哭了。

這就是這個冷酷的，厲害的，高高在上的男人，對于他這個假設(shè)的回應(yīng)。

如果你不在。

如果你不在。

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他的態(tài)度，不能更加明顯了，顧陽什么都懂了，他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回?fù)砹藢Ψ剑窈搴⒆右粯拥卣f：“沒事的……沒事的……不要緊了……我在的，楚先生，我會一直在的……”

我再也不會離開了。